在水人家·俞飞鸿影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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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2009-8-24《凤凰网·非常道》专访俞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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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3 15:56: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俞飞鸿:我不拍脏乱差 也不讨好任何人

2009年,俞飞鸿带着自己的导演处女作,一部投资四千万的另类爱情“鬼片”--《爱有来生》郑重回归。创作三年,筹备十三年,这是一部名副其实的圆梦之作。初当导演不选自传体,反而选择一个虚幻的鬼故事,背后暗含着俞飞鸿怎样的爱情宿命论?号称“不拍脏乱差,也不讨好任何人”的导演俞飞鸿独家做客,解读《爱有来生》,揭秘“拍片秘笈”。

2009年08日24日 凤凰网娱乐
http://ent.ifeng.com/feichangdao/detail_2009_08/24/116674_0.shtml
凤凰网视频在线(分段)
http://v.ifeng.com/e/200908/6fd5 ... -22a337cba5d5.shtml

20090824+凤凰网非常道+400X300+flv+16段视频zip打包
链接:http://pan.baidu.com/s/1qYqzQ8W 密码:50bv

优酷视频在线(合集)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gyNzUyNDQ0.html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女导演俞飞鸿做客《凤凰网·非常道》访谈实录
2009年08日25日 15:12 凤凰网娱乐
http://ent.ifeng.com/feichangdao/detail_2009_08/25/117239_0.shtml



俞飞鸿:无力把握电影票房  宣传就像“王婆卖瓜”

何东:就是那天啊,那个咱们在你那个工作室看完了片子以后,你说到呢,就是说在这个电影最终完成之前,你脑子就根本没有考虑票房这个事?

俞飞鸿:我觉得这是你无从考虑的。

何东:对。

俞飞鸿:我觉得根本就无法把握,尤其中国现在这个市场是很不规律的,完全经常是出其不意的,我就觉得既然是,我这个人是这样,不是你能把握的事情,我不愿意去多想。我觉得我会做到我自己能把握的事情。那么我能做的就是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按照我的设想,我认为好看的电影,这样去拍,把我能想到,能尽到努力都做到。

何东:那么现在啊。

俞飞鸿:嗯。

何东:电影已经最终完成了。

俞飞鸿:嗯。

何东:这会儿呢,就是电影一完成,它就开始转变那种性质,像写小说一样,它开始面对就是观众这个市场,变成这种产品,在做品质吧。

俞飞鸿:嗯。

何东:这会儿你还不考虑吗?就是它当一个产品,搁在街上去卖的时候,或者说你不敢考虑。

俞飞鸿:不是,我现在就已经像是在黄婆卖瓜,自卖自夸。至于宣传的过程,我觉得就是面对这个,面对它成为一个商品,虽然我多么不情愿,我愿意看成它是一个作品,但你还是要交到观众手里,就是让人去评判,去感受。就是说,我的意思是不是我考虑,我当然希望它票房很好,我当然希望有很多人喜欢,很多人被感动,越多人越好,我觉得这就是拍电影的目的。因为电影你还是拍出来,要给别人看,不是给自己看,就是你不是搁在家里,自己看的。

何东:你居然还明白?

俞飞鸿:对,这个肯定,我觉得这个是,我拍的时候也是很清晰的这样一个宗旨。就像我拍的时候,我一直有一个概念,我就说再好的电影,不能超过两小时。就是像《美国往事》那种三个半小时,是很特殊的,而且它的内容、分量,里头的元素够了,所以就说我们看那个《美国往事》三个半小时,你还不觉得闷,我多少年我返过来看,我还是被感动,还是觉得很好看。没有看不下去的感觉,我觉得那是特殊的例子,就是像一个概率来说,我觉得正常的电影,尤其在现代,不应该超过两个小时,其实这个也是站在观众的角度去考虑。因为我自己当观众的时候,有一些个片子,我就觉得可能再剪短一点会好,或者在超过两个小时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审美疲劳,或者是一种这种概念。所以我做观众的时候,我有这种概念。那我在做片子的时候,我也尽量去保持这种,就是作为一个观众的,能够考虑的这个角度。

所以我在剪片子的时候,是从两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到一分五十七,到一分四十七,不是、不是,一小时四十几。对,这样子来,一直在精简。有一些,其实有好几大场戏都完全砍掉了,其实有几场戏我是很喜欢的,搭的那个景也是,完全搭的景,整场戏到后面,就整个断掉,因为片长,因为整体,整体的这个构架,这些问题,就是忍痛要剪掉。

何东:那么还有一个事啊,就是我也做过这种事。

俞飞鸿:嗯。

何东:别人要求跟我合作一个事情,我不需要你怎么样,怎么、怎么啊,那我就在那儿做,做的时候,我是不管他这个说法的,但是做到后边,或者做完了,这还是有一个信用问题,因为我替你想的呀。几千万,它不是一个小数。即使从个人来讲,他有一个投资信用问题,今年那个暑期呢,我注意了一下,就是那个电影情,还特别密那电影。

俞飞鸿:嗯。

何东:这个、那个的啊,好像那个翻跟头的力度,都比你要大,就在外面宣传这个。

俞飞鸿:嗯。

何东:那么如果,咱们假设万一的话,这个上座率不好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俞飞鸿:肯定会比较遗憾吧,应该会有,嗯,对,对。我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交到人家手里的东西,你就不是你能掌控的,我只能做到我的部分。不是说我不在乎票房,你做这个东西,就像我有很大的责任,很多人的这个心血在里头,有投资,有不同的投资方,这些心血,人家给了你这份信任,就算退一万步讲,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但是你作为,我挑头去做的这个人,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大的这个压力和责任在肩上,所以我觉得,就像比如说宣传这个事不是我特别擅长,或者不是我特别情愿的一个事,但是我觉得有这份责任感,让我觉得我必须去,每一个都身体力行的去吆喝吧,去推广这个片子。

何东:为什么说不太情愿呢?

俞飞鸿:我在生活中,我不是一个特别愿意谈论自己的人,我是一个比较,就是比较笨,比较那种干实事的。就像我有一个习惯,没有做成之前,我不太愿意说很多,就让事实本身去说话,就像那个片子一开始,我就一直悟着,不太愿意太多的,没有做成之前,其实我做了那么多年,我可以一直说,我要拍一个电影、我要拍一个电影,到处去说。

其实没有,就是不是这样一个习惯的这样一个人,面对很多人谈论自己,或者谈论自己的事情,就一直不是很习惯。我在生活中,就是朋友之间,我都不是一个太习惯谈论自己的人,比如说别人愿意找我来分忧解难,他们自己生活中就是很信任我,当我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朋友,跟我来讲,愿意让我帮他们分析、出主意,我很愿意,我很乐意去做这样的朋友,那我自己的事,一般就是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放在那里。不太习惯多说。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16:53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我胆子挺大  不会讨好人



何东:我看了这几年的,就是说我会经常跑到电影院里,去直接买票去看电影,为什么呢?我觉得就是记者的那个媒体看电影很假,就是大家都很油了,就是不要钱的去看一个东西,然后说那些话。我就到电影院里去看电影,结果我得到了一个很深的印象,电影的第一功能跟写东西不一样啊,叫讨好大家。

那么你俞飞鸿觉得你做电影,你是一个善于讨好大家的人吗?

俞飞鸿:这个观点,可能何老师,我可能不是特别同意。因为我觉得做人也是这样的,你会特别信任一个想尽办法来讨好你的人吗?我觉得如果人家特别使劲讨好我,我反而会有点怀疑。所以我觉得,我的概念是觉得我会很真诚的去做我认为好看的,我认为好的东西。那我觉得,人的感悟、感觉很多是共通的。我一直认为,就是说创作者,我不会以一个很说教的状态去说,我会以一种,就是跟观众是交流的。我不用使劲去讨好你,我跟你来交流,我很诚心的跟你交流,我们有共通的契点,很好,没有也不代表我不好,也不代表你不好。我觉得是这样,我觉得这是以一种真诚的状态去对待观众和对待作品,这足矣,我不太会讨好人。

何东:那么好,别人啊在拍《非常完美》的喜剧等等吧,你来鬼片,人家现在拍大片,都是请明星站台,跟搞展览似的。你呢,弄了一个拍电影时候根本没有红的那个段奕宏,人家整个的电影,就像你刚才讲的,从开头到结尾,一直有事。这叫庙会,你知道嘛,就是办的一个庙会,你呢,一本正经。那么在这样的分别之下,你觉得你对现在的观众口味,你了解吗?

俞飞鸿:我无法代表全体吧。

何东:一部分你了解吗?

俞飞鸿:我觉得只能从我的这个,我所知道的这个世界观,或者我所了解的这个观去看,我想我了解一部分,我不能说我了解全部,对。一部分可能跟我感触相同的人,那我相信,我其实拍这个戏,出发点,我觉得人性是相通的,那么很多点,比如说一个人在社会上生存,在这个世界,就是我们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前世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来生。

俞飞鸿:对,那我们能看见、能知道只是今生,我自己的轨迹。你甚至不能知道今生,你下一秒、下一小时,或者两年后、三年后的事情,你能预测、猜测,可能你不能百分之百的就知道,预知。这是我们今生的人生。那我觉得今生人生当中作为人,他有一些共通点,就是亲情、友情和爱情,他是必定要经历的,没有一个人走了一生,说没有这些感情,我觉得不可能,这个我不相信。所以有这些情感的人,你去讲一些人性共通的这些情感,我觉得大多数人应该会有一个共通感,对。

何东:我问你个事儿啊。

俞飞鸿:嗯。

何东:从骨子里说啊。

俞飞鸿:嗯。

何东:你觉得你自己是一个胆儿特大的人,还是一个胆儿特别小的人?

俞飞鸿:我胆儿挺大的,其实胆儿挺大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我对电影是一种纯粹的喜爱



何东:因为看完了那个,那天看完你的电影,我没和你说话,我回的路上,我骑那电驴子,我一直在想一个事,就一路上在想。

俞飞鸿:嗯。

何东:之前的所有的内地大片啊,我说的不是之一,我看多了以后,我在家给它开了一药方,现代的著名导演,古代的无年代的故事,多国部队的明星打架,一定要站在竹子上打架,洋白菜地都不去,一定要站在竹子上打。白菜地,我觉得要是我啊。

俞飞鸿:嗯。

何东:我就弄的白菜地上去打。

俞飞鸿:油菜花地也挺好。

何东:对,然后就是洒着花泡澡,还不正面,然后就开始打着、打着,就打出爱情来了,然后就打的全死了。我那会儿就盼着呀,您能出来一个新药方嘛,没有,一直等,没有。从这个角度而言,我非常喜欢《太阳照常升起》,当然它有它的问题啊。

俞飞鸿:嗯。

何东:那么你呢,居然啊,我在路上想,拍了一个内地的、第一部的、纯粹的爱情大片,咱们不论其成败啊之后,你勇气哪来的?就是我给你一个新方子。

俞飞鸿:我可能就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没有去想人家怎么拍,我要怎么讨好观众,会不会卖钱,要不要明星,其实我当时拍的时候,我是排斥明星的,虽然我是演员出身,我其实要的是演员,因为我自己一直认为我自己也是个演员,就是个演员,在做导演之前。甚至更广一点,我愿意称自己是电影人。我觉得这个都是比较实在的一种称呼,其他的我就觉得我不考虑,别人愿意怎么称呼,是他们的自由,而我不会去把这些东西套在我身上。

我觉得其实像那些东西是紧箍咒,其实是,对我来说是一种锢住自己自由的一种状态,所以我什么美女也好明星也好,都是我不愿意去考虑的事情。别人愿意怎么称呼你,是好意,我感谢。但是我不会去太多考虑这个。所以您刚刚说的这个,我真的是,你说这些油菜地什么竹子,没有去考虑。

何东:一开始第一部也没觉得,为什么呢?你们?

俞飞鸿:真没这么觉得,其实我对电影有一种,我八岁开始拍电影,从不自知,从被动,被人挑,然后到自己决定要去上电影学院,虽然父母并不是那么赞成,然后去走这条路,我想我是从一种无知、被动,然后到主动,我真的是喜欢电影、热爱电影。

我觉得其实在我,比如说我做这个戏十年,从我有这个心思开始,想去做这些,我看无数、无数的电影,就在我大学的时候,我也看电影,大学毕业看电影,我真的是一种很纯粹的一种喜爱。那从最早的,只是你看故事,到你当了职业演员以后,你去看人家表演,哪个到位、哪个没到位,哪个分寸感很好,哪个过了。

然后你再广阔了,再年龄成长,你看导演的手法,你看摄影的手法,看美术的景、看光、看颜色,甚至看作曲。甚至我现在家里整天放的是电影音乐,我把不同的电影音乐拿来听,因为电影音乐是跟故事有关的,你听它音乐里的故事感。所以我就觉得,就是我为什么愿意觉得自己是电影人,我就觉得不愿意限制自己,如果我有能力,我有这个才能,能作曲,我甚至愿意给电影去作曲,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美术很好,我从小可能学画画,我愿意自己去画图搭景。

比如说徐克导演,他自己可以设计他的《七剑》每个剑的这个,画出来,我觉得他的画都可以展览。但如果我能力只限于这些,我就做我能力范围里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是一个,对电影的一个最本身的爱好。然后对于我自己概念里,我从来不去区分艺术片、商业片、类型片,我觉得这是评论界或者观众你们愿意怎么谈、怎么谈,在我心中只有好看的电影和不好看的电影。

那我自己喜欢的电影会很杂,也有类型片,也有打斗片,也有可能人家称之艺术片,比如说肖恩·潘去年拍的一个电影叫《走入荒野》,我看到掉泪,我很喜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但是去年有一个所谓类型片叫《银行劫案》,我也很喜欢,很风格化,很英国式的有一种幽默在里头。其实像吴宇森早期的那个,那个叫《喋血双雄》,我也很喜欢。不同类型片,像《教父》、《美国往事》我也很喜欢。所以我只去看,我自己心中没有这些区分,所以你说我的大胆,其实来自就是比较纯粹,没有去想那么多。我觉得想太多的时候,可能真的是给你自己反而是穿小鞋,很禁锢。

何东: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俞飞鸿:知道什么?

何东:就是说轰轰烈烈中啊,诱惑当中其实是最大的一个套,这事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俞飞鸿:也没有这样去想,就是说我知道了一个什么真理,真的没有,就是我最初被这个故事,我觉得好看,然后老是挂在心里,然后就有画面感,就在想拍成,可能职业病,拍成电影会不会很美、很好看。然后那时候还太年轻,没有想过要当导演,从来没想过。然后就是跟别人,就是像祥林嫂一样,会跟别人说,或者朋友说,哎,有个故事挺好看的,须兰写的,我说我认识须兰,他说你去看看有一篇那个什么、什么觉得挺好,我觉得可能拍电影会挺好看。

可能就这样有意无意,也不是特别刻意的,就是说你要不要拍一个什么,没有这些很切实的这种想法,就是可能跟谁说,跟别的朋友,私交比较好,有这个故事挺好看的,会谈起来,或者某一个晚上大家都在聊天、喝茶,忽然讲起来,哎,我给你讲个故事,是这样的,就变成当鬼故事来讲。

所以就这个酝酿过程中,就是因为这个故事、这个情节挥之不去,所以就越来越清晰。说把它拍成电影吧,没有人拍,那我来拍吧。就是很简单,真的没有那么多拍完效果怎样,或者别的导演怎么拍,观众会怎么想,就是一门心思的就是,可能就是无知者无畏吧。就是你没有那么多压在你脑子里的那个概念的时候,你就很简单,很简单的时候就很纯粹,就显得很胆儿大,就很一根筋想做这个事,就做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19:09 | 显示全部楼层


初当导演:凡事亲力亲为 事无巨细

何东:那问你一个,就是这电影里头的,比较专业的事。

俞飞鸿:嗯。

何东:就你这个电影,你这个电影完了,就是拍完了以后,做后期的时候,是你坐在那儿,把一个音乐师请到那儿,就是他给你出点音乐往上合呢,还是像,你比如说我们都知道,美国的电影《辛德勒名单》,电影完了以后,就可以单扒成一张碟,跟电影无关的,我就听说这个。国外的电影很多,那么我一听,就肯定他是很专业的,就专业的为这个做的。但是我看过中国导演剪片子,叫我去看看,他坐在那儿,这儿有一个音乐师,那儿有一个电脑,这段不行,那就换一段,嗯,听听差不多了。当时我觉得好像不该是这样,我听到的,就是他肯定扒不出一个碟来,就像《辛德勒名单》那个有点像合成的一个东西,就是专门请人来做的,你这个是怎么弄的,这音乐?

俞飞鸿:对,你这个问题挺好,其实音乐也是我比较重视的一块,我很喜欢音乐,各种,我特别喜欢电影音乐,电影音乐其实跟要讲故事,是融合的。其实就说为什么电影是那么奇妙的一个手段,就是说它是声画结合。我特别重视音乐,特别重视动效、声效,这些都是我在决定要拍这个片子起,都有设计的。我的导演阐述中,对声音、对美术、对颜色、对摄影,都有很具体的要求,色调。所以整个,整个的有一个铺排。所以我找作曲的时候,我是先自己在哪段有音乐,哪段有类似的音乐,我自己全扒了,我的电脑里有几百G的这个音乐的素材,我甚至去找来声效的素材,我甚至连马叫、马蹄,我都找有经验的以前的导演,他们有素材的东西给我。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跟我的技术人员最直接的交流,我不要跟他说我大概要什么,我都已经很明确,这儿的刀声、枪声,“唰”是这么一下。我到后面都可以那么具体,甚至他们不够,他们没找说,我其实是个性急的人,我就自己去贴。我给到声音,最后的给我,就是我剪完的素材的时候,我有些能贴上的刀声、鸟声、马声,什么动物声,包括这里要几声狗声,够叫声。他们说不要吧,我说要,你远一点给我几下,我都有那么具体。所以音乐也是一样,我所有的不同,我喜欢的类型,我想要在这儿的节奏,我去截,我自己去截,一段、一段,因为每个音乐,它是为不同的片子单独的设计。那我去截很多我要的类型,我要的东西,然后我说类似这一段、类似这样,然后让作曲给我有统一,因为我是扒来的,我大概要这个感觉,你给我一个统一的,就像是揉面一样的,给它揉合了。我是要这儿起音乐,这儿出,然后这儿就突然很强,或者这儿要怎么样一段,就是这么具体的。

给他一个直面的,所以这是我自己的,我不知道别的导演是一个什么方法,这是我自己在做这个片子当中,我琢磨出的方法,就是说跟各个部门最好的交流,就是你用这个部门的手法去。那么,其实在一开始,我这个剧本,我不是想自己写,我特别不想自己写,是有编剧的时候,但是编剧同时我们用口头去交流。

何东:你没给我打电话。

俞飞鸿:那时候不认识你嘛,那个交流的时候,我自己就开始写,当时写的比较轻松,就是因为我没有想自己去完成剧本,我想以这个笔头跟编剧交流是最好的,所以我就有开场,我像这样大概写了一二十场,然后给他们看,就说你看我要这样的感觉,我要这样的铺排,我要这样的出场,这样的感觉,这个我觉得是最直面的。我总觉得语言有时候会词穷,或者会词不达意,我经常觉得词不达意,不能完整表达我的这个感受或者想法。那我生活中也不是太爱用语言表达,就是去说的。可能放在心里你有感觉,你传达了,可能我觉得那个反而是没有限度,无穷的。

有时候词、话语反而会限制,所以我会有这种方法,跟美术也是,互相找图片,互相找资料,他找一大堆,我也找一大堆,提供,我想要这样的门,我想要这样的楼梯,然后影子刚好到这儿,所以都具体到这样的,一个拿图抠出来,去拼,跟他们去交流。这是我自己觉得,我找到的一种比较,我认为我会比较直面的一个,跟各个部门交流的一个方法。

何东:再问你一个事啊。

俞飞鸿:嗯。

何东:问过姜文了,再到你这儿论证一下,这个电影这么长时间,它是不是在你脑子里头,已经演一遍,你才决定把它拍的?

俞飞鸿:对,我觉得可能。

何东:你刚才说的啊,狗、猫。

俞飞鸿:对,狗和猫。

何东:不是,整个所有的啊,你刚才说的音效、画面,它一定是在这个脑子里头,就自己这儿过了,比如说这场戏你全过完了,然后你才会去跟别人要求,对不对?

俞飞鸿:嗯。

何东:不会像有的大片,很大的导演,后来自己告诉我了,拍一半这导演没了,一亿多的一个大片。

俞飞鸿:什么叫导演没了呀?

何东:找不到导演了。

俞飞鸿:为什么呀?

何东:就是在河北那叫什么来着,有一个特别大的那个,涿县那儿吧。

俞飞鸿:涿州。

何东:找不着了,导演,大家都慌了。

俞飞鸿:躲起来了,是吧?

何东:对。

俞飞鸿:喔,我听过。

何东:所有的人都找他,他哭了,他说我都没闹明白。

俞飞鸿:怎么拍。

何东:怎么拍,那么这事我就问过姜文,他那绘声绘色,就是说他完全的就是说那个东西已经在他脑子里头,枪啊、哪个人怎么出来,这个东西就是感觉就对了。所以姜文就问我刚才说那导演,你拍这大片有什么感觉,那个导演说我累坏了。他问姜文,你拍《太阳照常升起》什么感觉,姜文说我特别高兴。这是两回事啊。

俞飞鸿:嗯。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0:05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太要求精益求精 作曲被我逼得爆发

何东:那么我就问你了,在现在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之下,你这样去要求你的合作者,他们给您什么评价?

俞飞鸿:很多都被逼疯了。

何东:周扒皮,对吧,俞扒皮。

俞飞鸿:对,很多都被我弄崩溃了。幸亏我跟他们,他们知道我性格比较好,就是可能人还比善,我觉得我做工作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要精益求精的这个态度,我是折磨自己到最尽。所以呢,我是个不用别人来逼我的人,我自己肯定对自己比别人对我更狠,会用尽了,但就是那种要求,我不会。

就是最近的,我的海报设计也是我的同学嘛,我们同届的,美术系的。可能他就是,大家就是有同学那份亲情在,有点像兄弟姐妹了,后来他跟我说中影给我要求也是一次我设计好了就过,我们的海报改了无数次。因为它确实很难,它每一个层面,你看似很简单,一点点颜色,但都是分层,一层改一点就要动很多,一直改、一直改,我们海报可能弄了半年多,对,现在弄出来,我觉得都挺满意的。

所以就是说,我后来想想他也是个脾气蛮好的人,我想可能别人就,也许不干了吧,被你折磨疯了,怎么就一遍、一遍不能过呀。我的作曲是一个年轻人,其实蛮有才华的,也中间被我逼疯了,就是爆发了,怎么还改啊。对,我觉得,嗯?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后来我其实发觉,很多东西真的是要一点、一点磨的。包括我的音乐到最后,大家都很满意,就是这么一点点磨,有的时候可能我不是一个专业作曲。我有时候特别希望我,可能我的才华再多一点,我能直接说这个note,不对,就是要哪个调,哪个起来,可能直到具体那种。有的时候就觉得这感觉不对,但是我没法说你要怎么改。然后就说,我说不够舒缓了,或者不够怎么怎么样了,这儿的旋律不够美了。一直逼着他一直改,所以他很崩溃,但是结果大家都满意。但其实我们就是完全对事不对人,工作上的,他有一次真的爆发了。俞飞鸿,我怎么从来没有碰到过你这样的合作者,没有改过那么多次。啊?我觉得改,改有那么恐怖吗?

对,当然完了大家都是蛮好的,最后我想我可能真的在工作上特别苛求。我自己就会印,后来几版片花,两个不同的剪辑、剪片花,就是觉得还是不够满意,我自己就一点、一点把他们好的弄出来,自己也不知道往什么方向,然后就一点,一帧、一帧的挑,一帧、一帧的挑,挑完了让大家来看,你们觉得怎么样,嗯,好像还是有点什么,再调。不知道往什么方向,但就是我对自己可以这么,我对自己可能不觉得,我觉得这很正常,去逼自己到这个份儿上。可是当你把这种要求给别人的时候,别人就会觉得,哇,崩溃。可能是不是这样做事的人还是少,还是怎么样。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我喜欢真善美 拍不了脏乱差

何东:这个《爱有来生》,它改编于须兰的那个短篇小说。

俞飞鸿:嗯。

何东:从你最初看到这个小说,到电影完成,大约十多年过去了,你说你看完之后就一直挥之不去,会在不相干的时间和地点,忽然想起这个故事来。

俞飞鸿:嗯。

何东:请问,你问过没问过自己的潜意识,它这么长久触动你的,到底是什么?

俞飞鸿:没有,我不太考虑这个。其实我喜欢那种,我觉得人的情感是最有意思的,你可以用语言去欺骗,你也可以用行为来强制自己,去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可是你自己的情感,你欺骗不了。比如说你爱一个人,但是因为什么你不能说爱他,你可以告诉他我不爱你,可是你自己心里的那个,就是这个无形东西,你是控制不了的。你只能是强忍着或者什么,或者你可以去骗一个人,你并不爱他,你告诉他,你用嘴说,你说我爱你,或者是表现的很开心什么的,可是你骗不了自己的心。你不喜欢,你就还是不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你可以慢慢,就是时间过了可能会淡化,但此时此刻的这个心情、心境,你谁也骗不了,你可以用语言、行为去骗,可是这个感觉骗不了。

那我没有想是为什么打动,我就觉得,哎,就是像你刚才说的,这个我也跟媒体一直说,就是这种挥之不去的情感,我觉得这是情怀,让我触动,那我觉得一定有它的原因。那可能就是很简单,就像我说人性的一些共通点,让我觉得美,让我觉得人心美的,我喜欢真善美的东西。就真的如果让我拍,我老说我拍不了脏乱差的故事,比如说一些黑暗面或者什么什么。我总是喜欢我看到的,我愿意去看的和愿意去喜欢的,也是人心当中很闪亮的地方,那闪亮不是你要做的多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事。我这几天经常在讲,就是比如说汶川大地震里头,为什么有那么多事情,让我们一听、一看就"啪"一下,就是心中这个情感,就像一个闸门一点,你马上会有,就是有感触。比如说一个老师,一个人趴在四个孩子身上,护着四个孩子,这四个孩子都没有死,老师砸死了;还有一个母亲怀里的,就这样裹着,这样的婴儿,婴儿得救了,自己被砸死了;还有一个母亲,就是护着,就是在手机短信输入,宝贝如果我死了,将来就是我想让你知道,就是我很爱你,就在手机留了最后的遗言。

我觉得就这些点,一点一说到,每一个人都会被感动,为什么?这些人没有去想我要将来被别人记住,我要让别人看到我多伟大,没有,这都是瞬间迸发的东西。其实生活中我老说,人说你这个戏煽情,我觉得生活中很多闪亮点,比很多文艺作品煽情多了。就这些东西你觉得不煽情吗?非常煽情,而且我们很情愿的被它煽情,很真实,就是那瞬间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喜欢的是这种东西,我喜欢看到人性当中,就是这给你每天的生活,你还很有乐趣,你觉得这是一个人大多数有美丽的一面。就像你表现一些仇恨,也是为了衬托这些,我也认为人性当中,善良美丽的东西胜过那些丑陋的东西,要不然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法生存了,都是黑暗一片。

所以我觉得,它打动我,我觉得一定是它这些里头的这些因素,那作为我,让我有这个冲动去拍,花那么长时间,而且知道会很艰难,知道是个很吃力不讨好的一个工作,知道是一个。

何东:甚至自己跟自己吵过架。

俞飞鸿:对,甚至其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这样一个事情去做,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本身去做这个故事,让我觉得很。

何东: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搬起石头砸别人的头。

俞飞鸿:就是说其实很艰难的事情去做,那我当时想,我也没想到我最后能拍成,或者做成。我只是想有这个念头,一步、一步的去做,先去找须兰拿到版权,改编,然后找编剧编,我也不知道编不编的出来,我也不知道最后出来的结果,是不是我想拍的那个本子。也许编完了,根本让我不想拍了,也有可能,不知道。然后决定自己去写,不知道自己写不写的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不知道能不能写到结尾,不知道写到结尾之后,就算是自己写的,是不是就是自己想拍的,就是不是自己想法都能呈现出来,是我想拍的,都不知道。没法跨越,只能就是很笨的办法,一步、一步去走,一步、一步去做。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爱有来生》里肯定有我的人生观

何东:问你个事,行吗?

俞飞鸿:嗯。

何东:你自己的这个电影,你是用第几人称拍的,你告诉我。问住了吧?

俞飞鸿:第几人称。

何东:对。

俞飞鸿:对,你问住我了。

何东:自己说说。

俞飞鸿:怎么叫第几人称拍呢?

何东:写小说看过吧?

俞飞鸿:嗯。

何东:"我"怎么样、怎么样,第一人称吧。

俞飞鸿:那我还是第三人称。

何东:是吗?

俞飞鸿:对啊。

何东:你这个电影,我告诉你,你自己都没发现,俞飞鸿,你是用第四人称拍的。

俞飞鸿:怎么讲,你帮我分析、分析。

何东:我不用帮你分析。

俞飞鸿:嗯。

何东:你刚才自己说的,这是你刚才自己在那儿说的啊,我们都会碰到一些人,我们脸上笑着,但是有一个人称说,俞飞鸿你笑什么笑,他多么讨厌啊,这就叫第四人称。还有,我们表面上拒绝一些东西,知道吗,里头又都告诉,那东西多好啊。这个电影就拍出了这个,你宣传了那么多,你就没说到这个。

俞飞鸿:对,我可能。

何东:人是有第四人称的,人类啊。

俞飞鸿:嗯,这可能没有去考虑,我觉得您说的,其实对我来说,我就是让它,就是我自己来看,是我的一种坦诚,就是我放在那里了,里头肯定会自然带出我的一些审美,带出我的一些人生观或者世界观。

何东:你怎么之前就没有说到你刚才的那个呢,自己跟自己打架,这电影里也有啊。

俞飞鸿:怎么讲呢?自己跟自己打架?

何东:一到一个院子里头,很好的丈夫,而且怀孕了吧,然后生孩子了吧,这是一套生活。

俞飞鸿:对对对。

何东:但是还有另一套生活。

俞飞鸿:对对对,这就是这个故事里想表达的东西,就是我觉得,人生就是这样。

何东:我告诉你。

俞飞鸿:嗯。

何东:我在一个日本的一个不出名的作家里,当我看到第四人称的时候,我汗都出来了。就是人们其实对于艺术的挖掘是没有穷尽的,我们知道的就是"你我他"嘛。那么,这个电影已经开始有第四人称的感觉了。

俞飞鸿:对,我可能没有,您因为是评价家,可能会比较理性的去看,或者我做的时候就比较直白。其实您说的这个这么美好,其实这种生活要跟完全前世分开,也是很美好的一种生活。活在这已经很好了,可是世间的事就不是这样,就偏偏不是这样,偏偏不是如你所愿。所以我其实须兰小说里,对于现世的这段生活,其实是有一种伏笔,跟前世,就是说这个女孩子有些犹豫,老觉得人生是不是明天就这样没了,或者是这样,其实我是把他。

俞飞鸿:对,其实我是把他改掉了,我是就是说就让他很幸福,就让他没有遗憾。可是偏偏这个东西要打进来,所以我是把他更,其实做的更狠一点。因为他的这种原来小说里的这种铺排,是因为想让他今世跟前世有一些联系,就是让她,就是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老有一种忧郁的感觉,为什么觉得美好,总是好像怕明天就没有了,好像这个幸福是不是我明天就没了。总有着犹豫,是因为被前世牵扯着,而我可能就更狠一点,

何东:我个人认为啊。

俞飞鸿:嗯。

何东:任何形式的艺术创作,无论写作还是电影,如果话说的难听一点,其实都是在借尸还魂,借一个客观的一个什么东西,把自己那东西拿出来。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想借《银杏》这个小说呢,还的那个魂,是什么?

俞飞鸿:我觉得其实电影里都露了吧,都已经说了,其实最后可能这个男主角最后说的那段话,可能就是我想说的,我想表达的一种观念吧。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生死、错过、人生的不确定是我想表达的

何东:那么你还说,在这个故事里头,可能有一些我想表达的东西。

俞飞鸿:嗯。

何东:想表达的一些,这个东西是什么?

俞飞鸿:就是怎么讲,我总觉得让我用话来说,我总觉得词穷。其实我可能在导演阐述里也写过这样,我就觉得人生是一个不确定的。比如说生死,这里是我想探讨的一个问题。就像比如说后来很多人问到了,当然这个是我可能拍完的时候我才想到,就是献给一个我中学去世的同学。还有一个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在2007年拍戏的时候去世了,我并不能回去送葬。就是说我觉得生死,当然老人可能你还会有一些预料,可是当你很年轻的时候,比如说我那个同学去世的时候,完全对生死没有概念。我唯一的,我觉得小时候我跟我母亲去过丧礼,可能也就是他的同事的父母,就搁着好几层,很小。我们南方有一种,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叫吃豆腐饭。可能摆喜事是吃那个豆腐羹那样子的一个,叫豆腐饭。红白喜事嘛,红喜可能就很热闹。我记得跟我妈妈可能去吃过一两次豆腐饭,就仅限于此了,很远,生死没有概念,那时候很小,四、五岁可能。

那我觉得,可能我那同学去世,就一下子,可能觉得那个死亡、生死,离你就是很近,你可以很熟悉的一个人。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对,二十二、二十一,上大学。而且特别有意思的是,我那时候在广州实习,我跟比我高一年级的表演系有一个叫周雪珍的,我们俩非常要好,我们俩在宿舍。那天晚上我们俩就鬼使神差的就谈到死亡的问题,也不知道怎么起的头,因为她是绍兴人,我是杭州人,所以我们又是南方孩子,性格也比较相近,所以我们俩一直都蛮要好的。就我们俩在宿舍里头,然后我们就天南地北聊,聊到生死。我说哎呀,我长那么大,还没有什么很近的人去世,身边的,我对这个死亡完全没有感觉。也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只有小时候跟妈妈去过别人的,同事的亲戚的丧礼什么、什么的,他说我倒有,我倒有一个可能很亲近的朋友怎么、怎么样,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怎么、怎么样,我说没有。

结果一周以后,一个礼拜以后,我记得那是个周三。一周以后的周三,那个楼下说有我电话,长途,然后我接到是我姐姐打来电话,说你高中同班同学打电话给你,问你在不在杭州,我说怎么了,说你有另外一个同学去世了,就是今天是葬礼,问你在哪儿,如果在就想请你去出席葬礼。我说谁啊,说那个某某某,啊?我说他什么时候啊?他说他上周,上个礼拜三,就是那天我们鬼使神差在那儿说到死亡。然后,因为没有任何准备,所以我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因为觉得,就是我想起我最后一面见他,就是可能在媒体上说,就是那时候这个导演张扬,我们很小就认识,是好朋友。那时候我上电影学院,他在中戏,然后在放假前,寒假前他跟我说,他说我寒假可能会去江浙玩,他那时候老背包旅游,去新疆、去哪,到了杭州,能住你们家吗?我说没问题,你到了打给我。

然后那天,就是春节期间嘛,那天下雨,我在家看电视,然后他打过电话来说,我已经到杭州火车站了。我说好好好,那你坐几路、几路公车,到哪站下车,我去接你,我就打着伞,下着毛毛细雨。到那个公车,然后我还退后一点,因为前面有人是要上车、下车的挤公车的,我就退后一点。旁边有路灯,我就站在雨中,我就等着来的车,等张扬。然后我看见这车是这么来的,然后车是在外面,在这个里面黑糊糊的有两个男孩子,一个骑着自行车,一个走路,然后骑自行车的人手搭在那个人身上,就边说边笑走过去,大概离我十米左右,我就看到我说这不是我那个高中,两个都是我高中同学。因为我在前一个暑假的时候,去看过他,因为我每次放假回来,他们每次都会找我,结果那个暑假就没有出现,我就跑到人家家去看。

也是这两个同学在,那个同学在陪他,头发掉了,长胖了。我说怎么了,说生病了,生什么病啊?什么、什么贫血,我也没听清楚,没记清那个长串,说现在出院了,好了。我说怎么回事。哎呀,可能累的吧,老熬夜打麻将什么,我说那就好好休息,我第二天就走了,回北京了,上学。所以这是一个学期没见了,我还在想,我看他头发长出来了,我说好了嘛,所以我有一个想叫他们的那个感觉,就是想打招呼,然后我又怕我去跟他们讲话、打招呼,这边张扬下车了,找不着我,就怕他又不认识,所以我有这么一下的时候,我说算了,等我招待完张扬,走的时候我再找他们吧。

何东:错过了。

俞飞鸿:错过了,就那么一瞬间,然后又寒假很短,就十几、二十天时间,等张扬离开了,去别的地方,然后没几天可能我也要上学了,回北京,也就忘了这事。所以再半年,到那个暑假,我暑假没有回杭州,我是直接去广州,我们那时候在广州实习,然后就听到这个。所以没有,如果我知道那个时候他得的就是白血病,可能我会多关注一点,可能我会暑假,我哪怕抽时间去看他。那所有的同学也没有告诉我,我后来想,可能也是一个男孩,年轻男孩子的自尊吧,他不想让你看到他那个病态的那个状态。所以那个不知道,那时候可能,我觉得常识也比较少,就没有认清,可能他就是白血病,现在可能随便一个人,常流鼻血,你就会知道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那个,所以我就觉得,就是人生有很多一瞬间的错过,或者生死这种东西。

那么,其实这个电影里想表达的很多,我觉得可能让我有感悟的东西,很多都集在一起。比如说人生的不确定,生死的问题,比如说错过的问题,比如说爱,比如说亲情,这些里面的仇杀,都是因为亲情而引起,包括最后这两个兄妹,一辈子的仇恨,就是因为亲人,被对方杀了。那这个弟弟要去,就跟哥哥之间的亲情,亲人的这种截不断的关系,友情。

其实很多,可能你去细看,有些很不经意的里面,都有一些我想表达,包括哥哥跟山寨的这帮兄弟,他一直跟着马背上的那些人,没有太多的笔墨去着重把这条线去铺排,可是你看到会有这种他们的情感,当然还有两个男主角,哥哥、弟弟之间的亲情和友情在里头,那还有爱情,当然这个爱情可能是这个戏比较重要的一方面。所以是很多东西夹杂在里头,想表达这个人常有的这些情感。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拍戏期间亲人去世  相信神秘力量存在

何东:你肯定是相信有前世今生,有轮回的人,对吧?

俞飞鸿:我相信情感是可以延续的,就是跟生死无关,比如说有的人去世,我们还在怀念,比如说我2007年,我的爷爷奶奶去世,他们相继两个月,其实你就可以看出这两个老人,我爷爷是活到一百岁,百岁老人,我奶奶是90岁。

那其实爷爷本来可以还再长一点,奶奶先走了,两个月以后,他就离世。就是人,可能支撑着他的另一个东西忽然倒了,他一种求生的欲望,他就没有了。就很快,其实他的身体,我父亲说他其实,没准可以一百零三、一百零四,可以,他那个村子都蛮长寿的年龄,在浙江嘛。

所以,蛮有意思,就是说一个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其实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候,还会老争吵,到老了都会。可是当一个人真的离去的时候,爷爷掉泪了,掉泪觉得,我觉得可能他那个支撑的东西,忽然垮了,所以他们两个人离的很近。但那个时候我在拍,我在很严重的这种拍摄状况当中,各种艰难,所以我也没跟,我觉得我不可能走。我们的摄影师在拍摄当中,也是他的父亲去世,而且那个父亲还是个养父,但是他跟这个养父,生父很早就不见了,他养父对他感情非常深。我看了一个七尺男儿,在现场,他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看他脸色就不对,忽然一转头,抹拉那个眼泪,就是他不愿意让人看到。所以当时我们跟那个制片商,各方面商量就是让他回去吧,让他回去参加葬礼。就是你想一个,这个摄影师是特别敬业、特别卖力的一个,怎个怎么讲,特别tough,不会轻易掉泪,我正好在现场拍我和段奕宏的戏,一转头看他在驾机期间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好像说你们怎么之前不告诉我,可能一开始"啪"突然病倒了,他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告诉他,没想到那么快走了。所以我觉得这种,他给了他三天,他其实回去,因为我们路途特别远,云南。那个时候都没有直达的飞机,要坐车三四个小时到那个小机场,小机场再坐到昆明,昆明再转机,来回起码三天,他在那儿就一天的出殡。可见他说的养父跟他感情非常深,他算是这个养父养大的,出钱供他读书。我觉得他可以走,哪怕我们可以找一个摄影师来代三天都可以,我不可能走,我都不可能生病,我怎么可能走呢?

何东:不可能生病。

俞飞鸿:对,我都不能生病,我当时就想,我要倒下,哪怕一天损失是多少,谁来拍。所以我就觉得其实一直到剪接,一直到今年,终于片子做完的时候,清明扫墓的时候,我回家了。我们全家人去爷爷奶奶的,什么祖坟都去。所以我就觉得他们现在不在世了,就回到您刚才那个问题,我觉得这种情感的牵挂跟生死无关,可以跨越,所以我们其实还在怀念,我们会怀念,会怀念不在世的人。

何东:那我问你了,拍这个片子的之前,或之后,你相信在人的现实生活中,有鬼神吗?

俞飞鸿:我很难说,我没有一个直觉真相信,或者不相信这个实体,您说的这个实体的存在。

何东:咱们就不说这个实体了,我就说一个事,换个方式来问你。我父亲得肺癌,转成肝癌,然后那会儿我就去求告协和医院的,以我的本事找了最好的大夫,有一天,大夫说了一句话让我特别惊讶。第一次手术、第二次手术、第三次手术,我问他怎么样。那个大夫已经到了顶头,哈佛的嘛,中国的教授,给人哈佛当客座教授。

他正好穿着白衣服,走在协和老门的圆的那个台子那儿去。他说何东你这么聪明的人,你真以为我能司命吗?就你以为我给你爸爸司命,一指走了。我坐那儿我就愣了半天,大约也就那么两三个星期,就我父亲要走的时候,协和医院很有意思,大病房很像一个庙。它不像现在一般的病房,能减少你那种恐惧,它很高大。我坐在里面,然后九点半开始熄灯,一点一点的灭下去。

这会儿一个垂死的父亲在旁边,坐在那儿,这会儿我觉得我有点要睡着了,也不是要睡着了,就是你陪伴肝病的病人,他有很重的病气,你会疲劳,你会排拒这个东西,不管是不是亲人。这回儿,你知道医院里的窗户不能开大了,有一阵微风吹过来,不像电影里演的,我一个机灵儿,然后我就突然的我就很清醒了。这会儿我就感觉到一种在,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就是我、我父亲特别大一个存在,我觉得快不行了,就那个东西就在,我只能用语言。

俞飞鸿:你说这个,我明白了,你说的这个我信。因为我也想起一个事情,我弟弟小时候带他的保姆是一个尼姑,解放前是尼姑,她是12岁就出家了,所以她是个特别虔诚的佛教徒。后来因为解放后都遣散,所以她是最早的一批去工厂的工人,所以她很早退休,就那个时候来说,按工龄算,所以她算是比较有钱的,她退休以后,她身体也蛮好的,她没有事情,就帮人家带孩子,然后我弟弟是她关门弟子,是最后一个,她抱我弟弟的时候都70岁了。

这可能也是跟我们家的关系,她抱过的孩子,抱完了以后,比如说有带一岁、两岁的,也就都完了,跟任何家没有再一个延续的联系,只有跟我们家。她去世的时候90多岁,我弟弟20岁,我弟弟去送她,就跟我妈妈跟我们家一直还有联系。我妈妈每年都去看她,虽然后来弟弟大了,就不用带了,就跟她一直有很好的关系。

她很虔诚,吃斋,一直吃素,吃斋念佛。带我弟弟的时候,比如说我弟弟要给他吃鸡蛋,她就分开锅炒,她做完那个给我弟弟,自己再做,完全素油的那些。非常善、非常善的一个老太太,我们叫她阿嗲,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叫,阿嗲好像是叫爷爷似的,不知道,反正叫她都是这么叫。

然后每年我妈妈会去看她,我弟弟会去看她。她很有礼貌,每年一定要回访,你去送礼给她,她很矮小,那个老太太爬,就一直爬到四楼,然后敲门来给你回礼,特别有礼,就礼尚往来,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回给你,然后分给你孩子压岁钱什么的。我妈妈有时候会带我,带我弟弟都会去看她。

她病重的时候,因为她女儿是养女。这事还挺长一个故事,然后养女要带大,是因为她做尼姑的时候,她的一个徒弟跟一个老爷,这是解放前的事,有情吧,就怀了这个孩子,然后要解放遣散的时候,她要去嫁人,她不能带这个孩子,就把这个孩子托付给这个阿嗲,她就把她养大,她又去嫁人去了,她的那个小尼姑徒弟。

一直养大,带到养女大了要结婚,可是这个女婿对阿嗲不太好,还推过她,自行车,就推倒在自行车上,不知道什么争执。他房子是老太太的,老太太又把这个养女的孩子也养大。所以她90大寿都是我妈妈给她做的,然后我弟弟也很懂事,就上了大学还会回去看她。然后是她快90岁的时候,离世前一段时间,她病重,她躺在床上,我弟弟去看她,她跟我弟弟聊天,说哎呀,我以后生病的时候我不再念经了。说我昨天念经,小鬼来抢,把她念的经抢走了她很认真的。

然后我弟弟回来跟我讲,她这样讲的时候,我信。很善很善、很真,每年到什么点,观音的生日都要去拜佛到那里。后来其实我妈妈讲,她后来想,因为开放以后可以去出家了,她又还是想到庙里去。我妈都去给她看那个庙,上天竺还是哪里,房间都弄好了,看了,说可以去。

然后她的养女不同意,说好像觉得自己脸上没光,到这个年龄还要去庙里,觉得是好像她对她不好,就没同意。她们是最直系的,她自己是想去,请我妈妈帮忙去看,后来我妈妈说,如果她真的住在庙里,也许多活几年。所以我弟弟跟我讲的时候,我信这个,我相信她看见,她很平和的讲,什么生病的时候不念。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5:08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我很拧吧 对原著小说做了“狠”处理

何东:还有一个,到了最后,那天我刚才说的那个在,别人让我写出来,我写不出来,就是我、父亲,还有一个,就是巨大的一个,我只能说到笼罩。当然我父亲走的那一刻,你知道病人和这个看护的人,他会拢着一种人气。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说这个人走了。就是我爸爸断气了以后,所有的他原来周围的那种热乎的气,刷一下就走了,然后我在这陪床久了,这一走,我身上就开始凉了,我开始抖。

我哥就推我,说你怎么了,我说你看你看,就是感觉上看不见,就是一个感觉就走了。然后一会儿,这个床前面就开始清静了,就是这个东西后来,我在你这个电影,我感觉到这种东西了,所以我想问你。另外我想问你一个东西就是,刚才讲到了在《爱有来生》之中,今生的阿九,也就是小玉,她有了美满丈夫,还要生孩子,还有一个女的老跟着,我也忘了是她什么人来着。

俞飞鸿:朋友,从小到大。

何东:不是朋友,是小姑子那种感觉似的。

俞飞鸿:没有,就是她的好朋友,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何东:对,然后祝福她,这个电影明白的暗示,好好的讲的这个故事,你把这头给推死了,就是少来,俞飞鸿的意思就是说,像别的电影里边,哪儿哪儿不幸,又来了一个人乘虚而入,没有,这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包括这个男演员都选的特别好。

俞飞鸿:就像一个好丈夫。

何东:他就是一个很善意的男的,你把这头堵死了,接着就莫名其妙来了一个秃子,我当时感觉到就是说,这个电影在明白的暗示,内心深情归深情,这是不是你要通过这个电影,你有没有要表达的这个?

俞飞鸿:我就想表达,我可能比较拧吧,就是想要他们特别好,然后中间,其实你欠债未还,你知道嘛没有那么简单,就是说很多关联的事情,如果不出现这个人,恰恰人家可以生活的很美满。可是故事就是要这样发展。我觉得作为一个电影故事,就是要那么不期的掐断你,把你的美梦打断,就是有那么多纠葛、纠连,你前世没有还清的债,你有一个诺言。

所以他有那个似曾相识,为什么要到这个,都是到后面,前因后果其实都是丝丝联系着的,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指引你。我觉得我从小就比较喜欢鬼故事这些,就觉得这个,虽然我们老说凄美、凄美,可是美大过凄,我觉得。

何东:凄大过美。

俞飞鸿:美大过凄。

何东:凄大过美。

俞飞鸿:所以我觉得为什么我们老有这么鬼故事能存在,其实你去想鬼,为什么会留恋这个世上,会存在不离去。

何东:美要大过凄,为什么不叫美凄。

俞飞鸿:就是他有未净的情,未了的缘,或者未报的仇,所以他才不离去,不甘心,他化成鬼还要在,一定是这样子的。所以我觉得才会把这些美的东西,把情感的东西拉出来了。这也是我想表达一个,就是说世间的事不是如你想想,不是一条道,但是不是就不好,不一定。

所以我觉得我这个电影是悲而不哀,没有很哀怨的去探讨。这是现实,其实是通过这样的故事,现实我们生活中常常碰到这样的,就是不是一条道的,你认为这样,偏偏出差了,你觉得是应该这样的,偏偏又那样了,其实里头有很多现实的这种感悟在里头。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25:29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用很低的姿态讲一个真诚的故事

何东:插你一下,我爸爸在协和医院住了七年病房,我就陪了七年,那么特有意思的现象,老楼,新楼不算了。共产主义的楼没这事,老楼是美国盖的基督教的这么一个院子,每到九点半护士就过来给我讲鬼,协和医院一熄灯了以后,你就觉得这是现实,不敢下楼。

协和医院走路是地下一层,不敢下去,就感觉确实是存在,这有一个护士脑袋掉了,穿一个白衣来回来去走,这一晚就这么过来了。第二天早上天一亮,你再到那个地方,该干什么干什么,熙熙攘攘,俞飞鸿咱们打饭去了,送什么东西,我每每觉得这是两道日子。

俞飞鸿: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老觉得鬼故事那么慎人,还是那么爱听呢,那么爱讲呢?

何东:我现在把这个问题反过来问你,《爱有来生》给我印象最深得不是故事,是什么呢?是这个片中的女主人公对自己过去的回忆和辨认。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个人,有的电影是编出来,包括中国的和美国的,我妈妈跟我太太经常当导演,后部分怎么样,一看果然是,非常索然。那么也有些电影不是靠编故事编出来,就是导演在创作过程之中,靠某种自我回忆和灵魂辨认完成的,你信这事吗?

俞飞鸿:这深了,你怎么看出这点呢?

何东:不,这个电影太明显了,就是有一句话,俞飞鸿,我看这个电影之前,脑子里还虚着了。国外有大家早就说过,人来不是学习的,是来回忆和辨认的,对自己。这个电影沾到了这个东西了,所以这种电影你看完了,你不好直接去评论它。俞飞鸿说何东你看完了觉得怎么样,我会说一堆屁话,第三人称的跟你在这儿说话,第一人称的跟你说,然后心里说蛮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这个电影它已经出来了,就是说人的自我回忆和辨认。有一路电影,我觉得美国的电影好就好在什么都有,也什么都容忍。你比如看《变形金刚》,我觉得太棒了,从头打到尾,七八十块钱没白花。最近又看了两个电影,都比你说的好。一个是日本的《入殓师》,一个是美国的《护送钱斯》。一个战争中的战士的遗体回到他的家乡,没故事,就是他的一个原籍的中校把他送回去,看得我简直就是说,一个车来回的这么走,他就敢把它拍成片子。那么我就说了,你这个电影有没有刚才我说的,你的自我辨认和回忆?

俞飞鸿:其实我觉得这种自我辨认和回忆,更是想带给观众的,就是说他来看,其实让他来找自己,自己的情感,并不是说我跟他讲一个并不存在的故事。这个电影,回到我最初讲的,就是说姿态很低的,就是说很真诚的,我是来跟你分享,我不是来教育你。

我们看很多电影经常是我告诉你一个什么事情,你不懂,你不知道。我是创作者,我看到我们的历史多么沉重,你不知道,我们的文革多痛苦,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们看过很多这种电影。其实会很反感,谁比谁又能更聪明呢?我觉得太把观众当傻子了,所以我就觉得你要充分信任观众的智慧。所以这个片子其实是一种分享,他来电影院看,其实是找自己的情感。

何东:自我辨认和回忆。

俞飞鸿:找自己的自我辨认的东西和回忆,其实是每一个掉泪的观众所触动,不是为这个故事,是他自己。可能他已经很多年不去想它了,是自己封存的一种心底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他自己,并不说被我这个故事。

何东:说的真土,什么最柔软的,很土气的一种形容。

俞飞鸿:就是这样的。

何东:我觉得俞飞鸿,好的小说和好的电影,甚至是好的女人,它不是让你想的就是看在书就是看在书里面了。我在家里有时候就这样,你比如说“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你一撂下,你脑子想着别的事,这个是好的文学或者好的电影。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30:40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我对生活不悲观 也不抱幻想

何东:你信神秘主义吗?

俞飞鸿:那倒谈不上,反正我觉得我对好多东西感兴趣。很难说,比如说你佛,人家问我你信佛吗?我老觉得我又不能说信,因为信你得真的是拜师,什么有礼,去干嘛。但是我又很喜欢,我觉得我喜欢看跟佛有关的东西,比如说会是佛教里面讲的一些东西,是我很认同的。但你要让我说信不信佛,我又很难回答,我可能没有那么虔诚,真的是去认个法师,有个名号,当个居士,这倒也没有。

俞飞鸿:确实我也见过许多假佛教人,因为很多人打着信佛的名义。其实我觉得争名夺利上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佛教徒,反而不要那么拘泥我一定是一个佛教徒,或者我怎么怎么,去讲你有多信。

何东:老狼对你有一个评价,他说俞飞鸿肯定是内心里有种浪漫情节的人,你觉得他总结的你够全面吗?

俞飞鸿:不知道。

何东:你自己认为,你内心除了浪漫情节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比浪漫更大的情节?

俞飞鸿:我觉得我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我对艺术作品是一种态度,其实我自己都不觉得我是一个浪漫的人,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浪漫,生活中。

何东:可以这么讲吗?是真话吗?

俞飞鸿:是,我生活中真的,比如说我根本不在乎比如说男的天天送你花,送你礼物,而是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我会很不屑,就是你要送花,送礼物。

何东:如果你要是以为花是浪漫,那就单说了。

俞飞鸿:比如说人家认为这种是浪漫,那这些东西,我就觉得我反而很不屑。

何东:那我再追问你一句,你骨子里是不是一个很宿命的人?

俞飞鸿:宿命。

何东:请你实话实说。

俞飞鸿:你是讲很悲观的那种吗?

何东:从这个电影看,你对爱情肯定是一个绝对的悲观主义者?

俞飞鸿:你让我说真话,我倒没有觉得,我对事情都没有那么悲观,但我不抱幻想,我是不抱幻想的人。

何东:这不是话又说回来了吗,我只从这个电影看,是个绝对的悲观主义者。

俞飞鸿:我不觉得我有那么悲观,我就是老说我可能悲,但是不哀。

何东:这话算说反了,有一句话,你肯定知道,不是您这么说的,佛教者常说的一句话,“我佛慈悲”,万众皆什么,忘了后面一个词。万众皆记住了一个“慈”,忘了后边一个字。

俞飞鸿:你没觉得,我觉得我这个片子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你知道嘛,所以我是说我生活中也是这样一个人。

何东:你站在里面就是抱怨。

俞飞鸿:这不是我的初衷,可能我觉得这个我不是特别同意,因为我不太喜欢抱怨,说实话。

俞飞鸿:我生活中不会这么想象,我生活中甚至可能不会去特别去向往故事中阿明和阿九这样的爱情。如果让我选择,我可能更偏向于选择前者,就是今生的这种生活。

何东:有可能。

俞飞鸿:这个故事里呈现的这个。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32:01 | 显示全部楼层


俞飞鸿:《爱有来生》其实很现实

何东:所以你会把它写出来。我看到这样一个采访,俞飞鸿说我挺理性的,我喜欢的电影类型很多,艺术片、商业片、悬疑片我都看,不会局限于什么。我也喜欢张爱玲的小说,里面的爱情故事比较残酷,因为真实就比较残酷。你说你挺理性的,这个电影为什么完全如梦如幻,还是一个鬼片呢?

俞飞鸿:其实你不觉得这个电影挺现实的吗?

俞飞鸿:我觉得片子里的浪漫情节,我觉得源于我认为一种美的一种概念,但是我觉得我去表达这个故事,其实是很现实,很直面的,就是说会去破坏它,我不会只给你一个美梦。因为现实就不是整天给你一个美梦在那里,我说的现实我觉得是这种,我会狠的去打破它。

比如说我喜欢张爱玲的东西,也就是因为它太真实,真实到残酷。那很多我们生活中很多,其实是怕面对真实,我看到太多的人是躲避,逃避,能躲一时躲一时。而我会选择非常的,我会正视它,甭管它多残酷,只要它是真实,事实是这样,我情愿要这个事实,而不想要这个假象的一个美好,你给我最真的东西,是这样,我能承受,多残酷都可以。

其实这个故事里头挺残酷,就像你说的,你可能不要这个人出来,挺好的一段。或者这个阿九在今生也就是痴痴的等着,可能就是挺好的一段,可是不是这样,这对我来说是现实的,就是真实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他真的要在一起,这不美吗,这也很美,所以我说的那种不是悲哀的状况,就是其实在这里,我其实是很现实的一个人,我就是直面这个东西,生活就不是这样子,给你一个梦这么简单。

那你是很悲哀吗?不是。OK,我有什么你珍惜吧,你珍惜你不要等你错过了。我现在老在想,比如说我那个同学,我能说一个告别的话,或者在人家的病床上能有一个安慰。其实也不能代表什么,其实是你一种心里的心安,只是你没有,你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这个不是因为我不珍惜,可能因为我无知,年纪小。没有成长到我现在这个年龄,我是无法在20岁的时候就感受,知道那个,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觉得所谓的真实现实是这种,我就很现实,很真实的去表达它那种生活本身的残酷。

何东:你说你喜欢张爱玲的小说,因为真实所以残酷,除了残酷以外,你有没有觉得她小说有点恶毒?

俞飞鸿:因为她写的太真了,可能也可以算恶毒吧,男人、女人之间就是这样。

何东:不是,她就写一片草地,她说这一片草地,绿得杀气腾腾,我一想还就是这么绿。

俞飞鸿:她是天才,可能我们想不到这么来表达,你让我,我永远想不到这么来表达。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6:32:18 | 显示全部楼层


谈段奕宏:不怕他不用功   只怕他太用功

何东:这个电影,俞飞鸿你从看剧本到完成,十年有了吗,前后?

俞飞鸿:从看小说,十三年了,从我看到。

何东:用心血从十三年开始来做这个事,很认真的做,你要求肯定是比较高,为什么当时会选择段奕宏来演,你为什么觉得他合适?

俞飞鸿:其实最早的时候,找的时候,是想找过张震,他们也是比如说制片方都是往那儿靠。但是后来到选过一轮之后,也试了装,很多备选的演员,试了装,我还不是特别满意。其实第一轮的时候,副导演根本就没有把段奕宏的资料放在里面,没有觉得他是可以备选,可以适合这个角色,包括副导演看过这个故事,肯定有自己一个概念,比较传统的,一个清秀,或者怎么样,外形起码是这种感觉。

所以选完第一轮以后,都试完装了,还是不满意不满意再选。肯定要提供一些新的人,在第一轮里,肯定第一轮淘汰掉他不会再拿出来,所以那时候才见到段奕宏的一个资料介绍。副导演当时也认为只是充数,他觉得我不太会看上他。因为觉得他外形,跟这个男主角差很远。

我看了他一张照片,然后看了他一些介绍,然后我说再拿这个人的视频,以前拍过片子的东西看一看。看完以后,我说我要见他,我就见,我们聊。聊完以后,忽然觉得我想改变大家一种固有的想法,我觉得他可以。因为我当时有一个概念,其实我不想找特别有名的,不想找人的脸特别熟的,我不想他从树下走出来的时候,人家会说这是某某某,而忽略了他所演的,他是谁,他在这儿干什么,这是这个故事要带进去的。

我也想我摒弃那种男主角一定要很漂亮,其实我觉得性格更重要,我喜欢人物性格。其实到现在,我的这个所有角色里的,你看到的是角色,而多过演员本人。他是哥哥他就是哥哥,他是这个人,他是哥哥的性格,弟弟是这样的性格,包括亚萍他有自己的性格,我去看电影,我喜欢看到这样的演员,这样的搭配,所以我心中有这样一种概念。

忽然我觉得其实蛮有趣,我看到他,我觉得让他也可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是一个特别漂亮,五官让所有女孩子疯狂的那种。但是他可以有故事,他有塑造力,他能给你带到角色里去,而且反而可以打破人家以前他演过的那些角色,完全不一样的。其实做演员,我做演员的时候,我特别希望有导演能看到我身上,我自己也许都没有看到的东西,然后把我挖掘出来。让我自己觉得,我可以这样,然后让别人觉得你可以这样,所以这种是特别做演员,我觉得会特别期待的一种感觉。

我也希望把演员身上可以去挖掘的东西,去挖掘出来,而不是一个固有的一个状态,所以我觉得他有很强的塑造力。其实对于他来说,我们后来在拍戏当中,对于怎么要求他用功去揣摩角色,你根本不用费力,他自己比你想想的更用功,对于他做的只是让他放松,我有时候是怕他太想演好这个角色了,太用功了,有时候可能反而会限制他,会太使劲。

所以我经常做的工作,跟他交流就是说你放松,你去玩会儿,我不怕他不用功,只是怕他太用功。所以我经常的,他做的是努力,而我要给他减,我们这样来拉皮筋。其实后来配合也很默契了,可能一开始他有一种不适应,演员总会一种想演,想去表达,想去演的更好,其实有时候他不知道我镜头怎么安排,你可能没有表情的一个东西,已经传达了很多。

何东:从现在的完成版来看,你对他完全满意吗?

俞飞鸿:还是比较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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