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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沧海一粟也悠悠【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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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 16:4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沧海一粟也悠悠

作者:沙织
转自野渡无人舟自横

(一)

    誓言一定是失言么? 不太会有人想到这个问题。然而对于他,一定是。

    有一个人站在阵阵松涛中。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空了。恍惚记得飞速流逝的岁月里曾经有过誓言。当他努力实现这个誓言的时候总是失言。于是当隔断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的那个人出现时他对她说,此生我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承诺任何一件事,因为我每一次的承诺,都会为她们造成伤害。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其实很苯。这些话其实就是一个没有誓言的誓言,一份注定了不能实现却依然刻骨的感情。是感动?还是爱? 是不敢去判断,还是无力去想?

    武林中一个渐逝的神秘的传说。 他的脚边,是一座坟。坟中棺木里躺着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曾经纵横江湖,傲视群雄却依旧逃不过情的女人。 他安慰自己说他不孤单。他说她莹亮的双眸已化成了夜里他无眠时漫天的星斗,他说她拂过脸庞如缎般轻柔的长发已扬作了吹过松涛阵阵的风,还有她常着的飘飘紫衫已升上天际作了叆叇轻曳的浮云······ 低头望了望那隆起的坟堆,却不由自主地想她在墓中怎么样了?她的眼眸她的长发她衣衫飘飘的丽影,都作了土吧。 天际一行鸿雁滑过,作剪形没入了云端。连牲畜都能结伴同行,我却命中注定了要形只影单? 恍恍惚惚的已经一年过去了。

    他突然笑了,声若游龙,直击长空。松涛中群鸟惊飞,远处的山谷传来阵阵幽幽荡荡的回声,恰似亦有人远处长笑,来讥讽他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吧。 身后,两个黑巾蒙面的偷袭者已然倒毙。喉头插着的,是久别江湖的小李飞刀。

    忽然一眼瞥见左面树林中人影一晃,当即收束心神。瞧那人似乎忌惮他的飞刀,只是远远跟随,并不靠近。李寻欢微微冷笑,心道:又是一个。原来李寻欢虽归隐,但过去十余年间毕竟结下了不少仇家,武林中好事之人便怂恿其仇家前来生事。他飞刀虽快,但生平伤人太多,不免良心不安,是以每当有仇人前来,只单人的便点了穴道扔到大路旁去,人多的他便尽力周旋,虽然他并不惧怕,但若给他们发现了住处此后不免终日不得太平了。

    那人始终缩在林中不愿出来。李寻欢甚是奇怪,当即施展轻功往山下赶去,但见树木如绿影般往后退,转眼间已去得老远。

    行了约一盏茶时分,已出了山,便要到市镇了,李寻欢发现那人轻功不弱,始终不离不既地跟在他身后,又不出手,心道:此人武功不弱且内力悠长,我的仇家中不知是否有他,但他若非寻仇生事难道还是朋友?我这个酒鬼又何时交过这样的朋友?

(二)

    过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城里,李寻欢心下老大不耐烦,心道:如此追追躲躲要闹到什么时候?眼见前边不远处有一家茶楼,便走了上去,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果然,李寻欢一坐定,那人便走了上来,也不等李寻欢说话就大剌剌地往他对面一坐,开口就问:“喂,你叫什么名字?”语音却甚是娇媚,李寻欢不禁打量了他两眼,见那人明眸皓齿,桃笑李妍,虽着男妆却分明是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而见她穿带似乎是位富家小姐,口气又如此无礼,一点规矩也没有,看来是头一次出家门的。既然不是敌人总不能就动手,于是道:“在下李寻欢,请教姑娘芳名。”

    此言一出,那少女顿时一惊:眼光蛮准的嘛,居然知道本小姐是女的,到不能小看了你。于是问道:“李寻欢!你就是那个探花爷李寻欢?”李寻欢微微点了点头,那少女又道:“我姓秦,我叫秦南雁。”李寻欢淡淡一笑道:“原来是江南‘龙凤门’秦掌门的千金,失敬失敬。”

    这秦大小姐的父亲江南“龙凤门”掌门人秦天雄武功极高,一对龙凤双刀出神入化,座下七位得意弟子四处行侠仗义,人称“江南七侠”,原本势不甚大的“龙凤门”也因之日益强大,近年来江湖中人提到“龙凤门”秦掌门也无不肃然起敬。

    秦南雁听李寻欢言语中对自己及父亲甚是尊敬,不禁玉颜生春,嘻嘻一笑又道:“我本来呢,是到山里玩儿的,怎知玩儿到一半听到你的啸声,把我吓了一跳,才来追你的。”跟着又道:“你既然是探花,那学问一定很多吧?”李寻欢微笑道:“这些年来泡在酒坛子里,忘了大半啦。”

    秦南雁道:“嗯。。。我唱个曲儿给你听吧。”这次李寻欢不再应她,心想你小姑娘明明是想缠住我,你若非女子,我早把你捆了扔上大街了,却又来得寸进尺。便淡淡地道:“不必了,想必姑娘还有事在身,在下不便多打搅,告辞!”说着转身欲走。 秦南雁道:“你的住处早设下了天罗地网,不想死就别回去!”李寻欢一怔,随即不屑道:“我李寻欢从不畏惧龙潭虎穴。” 秦南雁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道:“早在你一出门,你家就被人做了手脚啦,现在可比龙潭虎穴还危险呢,走进门头顶就有毒烟撒下,再走一步就是一排暗器,如若你侥幸没死呢,下面还有几个地雷等着,等你死了以后呢,你的仇人就会把你五马分尸,可不是比龙潭虎穴还危险?”

    李寻欢不禁一惊,转念又问:“姑娘为什么要告诉我呢?”秦南雁道:“我看见他们在你家里做手脚,手段毒辣,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正人君子呢,就提醒你一下,若是个无赖呢,就让你去死。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一直跟你缠你了吧。”

    李寻欢淡然道:“李寻欢心已死,仅剩一副躯壳,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说着便往楼下走去,秦南雁小嘴一撅,愠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趣啊!”李寻欢并不理会,转身下楼。

(三)

    李寻欢来到居所外的树林中,果见有四人埋伏在他屋外,只是这四人呼吸粗重,一听便知武功低微。

    他心中冷笑,这几人武功不成便用陷阱,却也为免太小看小李飞刀了。想到此处,当即长身而起,大步走了出来。本想那四人定会等他踏进陷阱再动手,不料这四个笨蛋竟然跟他硬碰硬,同时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向李寻欢攻来。

    他见这四人足步虚浮,不足为虑,当即好整以暇地站在当地,待四人一近身猛然一个扫堂腿,只听得“啊哟”之声不绝,四人如四条狗般摔倒在地。

    李寻欢看也不看,冷冷地道:“就凭你们几个?”其中一人听了便要发作,旁边一人急忙向他使了个脸色,朝李寻欢居所瞥了一眼,意思说:暂且忍耐一下,待会儿等这龟儿子中了招再好好整治他一下。当下四人相互搀扶着退入林中。

    李寻欢不理会他们,俯身拾起一块石子,手一挥,“啪”的一声,小屋门板一晃而倒,上面一团绿色烟雾撒将下来,一看便知是剧毒之物。同时,门板触动机关,但见一排银光自屋内激射而出,李寻欢身形一晃,已在数丈之外,忽听得身后“啊”、“啊呦”、“咦”、“啊也”四声惨叫,却原来那四个贼人退出战圈后又悄悄潜了回来,刚好蹲在李寻欢身后的草丛中,这一丛银针便尽数钉在这四人身上。这银针也喂有剧毒,四人等不到看李寻欢笑话便一命乌乎了。

    李寻欢微微一笑,随即叫道:“出来吧!”。话音一落,四尸后传出一声轻笑,跟着草丛往两边一分,露出一个少女,正是秦南雁。 秦南雁走到李寻欢身旁:“原来你知道我在这儿啊。”李寻欢道:“刚才他们几个死的时候你不是也叫了一声吗?”

    秦南雁俏脸一红,心道:我刚才不过是轻轻哼了一声,你居然也听得出来。

    李寻欢又问:“你为什么总跟着我,我李寻欢一个山野匹夫,有什么值得你关心的?”

    秦南雁嘴角微瞥,道:“我看啊,你这个山野匹夫已经当不成喽!”

    李寻欢奇道:“怎么讲?”

    秦南雁一笑道:“小李飞刀十余年前远引关外,就算有结仇,那些人也不一定会知道你住在山里,怎么会终日敌人不断呢?就算你在十余年前结过怨好了,但小李飞刀早在许多年前就已成名,我想你也不屑去伤那些无名小卒吧,能跟你结怨的也必是武林中的高手名宿,又怎么会让你轻易打发?”

    李寻欢淡然一笑,道:“要来抱仇就报仇,我并不在意。”

    秦南雁幽幽地道:“你死了是没什么可惜,但李寻欢的一世英名就此断送却未免可惜喽。”

    李寻欢愠道:“姑娘到底想说什么,请不要大兜圈子了。”

    秦南雁笑道:“别急别急,我先跟你讲清楚。”

    李寻欢无奈,只得道:“那就请姑娘快说吧。”

    秦南雁道:“李寻欢一年前归隐山林,除了你的朋友以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江湖上有哪几个高手数也数得出来,与你有仇的就更少了,怎么会有怎么多且又武功底的人来找你抱仇呢?”

    李寻欢道:“在下不知,请姑娘指教。”

    秦南雁不悦道:“不是你不知道,是你根本没想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寻欢微感不耐,也不辩解,便道:“那就请姑娘多指教!”

    秦南雁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瞧着李寻欢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第一次遇到你,怎么会去调查什么人在跟你为难呢?”李寻欢鄂然。

    秦南雁瞧着他的模样,不禁嘻嘻一笑,随即正色道:“照这个样子呢,这个地方你是住不下去了,不如跟我去见见我爹吧,他常说倘若能结识到小李飞刀这样的英雄好汉才不枉此生呢!”

    李寻欢也正色道:“秦姑娘,既然有如此之多的人要找我寻仇,那么姑娘若与我同行就有可能受到牵连,我李寻欢这辈子造的孽够多了,实在不想在看到姑娘有所损伤。”

    秦南雁见他如此坚决,心知拗他不过,一双大眼转了两转便道:“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呢?”

    李寻欢呆了一呆,道:“我要先拿一件东西。”



    秦南雁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暗暗担心起来,这家伙别是真的退化了,中了几个宵小之辈暗算,刚想去瞧,忽然背后有人轻咳一声,一惊回头,正对上李寻欢。

    见李寻欢手中一幅画卷,也不等他答应,便拿过来看了看。这图中所绘,正是李寻欢。却又与面前这李寻欢大异其趣。这画中人眉目虽与李寻欢一样,却是神采飞扬,眉梢眼角无不英气逼人,只有一对眸子同样莹然有光。再仔细一看,更是大为叹服,这绘画者不仅笔法极佳且间架远近无不掌握得毫厘不差,惟妙惟肖。画中人旁边提着一句诗:东边日出西边雨。

    秦南雁抬起头来,却见李寻欢眼有泪光,不禁甚是奇怪: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吗?怎么看副画也会流泪?

    李寻欢正自出神,秦南雁伸手推了他一下,道:“喂,你怎么啦?”

    李寻欢一怔,赶紧拉回飘远的思绪,卷起画卷,道:“姑娘若无他事,李某就此拜别了!”说着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秦南雁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禁怔怔地发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忽然从心底里冒出来,脑中突然钻出一个想法:我要跟他一起走!可又不禁自问:为什么呢?

    想来想去不得要领,不禁甚是烦恼,这一向天真开朗的小姑娘头一次被事儿困住,到最后她冲口而出:“罢了,罢了,反正我就是要跟他一起走!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李寻欢信步在林中走着,想起好容易遇上个可爱的小姑娘解闷儿,可转眼间却又走了,不禁一阵茫然。一缕如蚊呐般的声响忽然他钻如耳中:“救命啊!救命啊!。。。。。。”声音遥遥传来,依稀便是秦南雁模样。李寻欢一惊:莫非她遇上了什么凶险?此念一起,当下朝发声出寻去。

    前面便是一处悬崖,这一缕缕呼救声正是从这崖下传上来的。李寻欢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向崖下望去。果见秦南雁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挂在一根伸出的树枝上,被风一吹,更是摇摇欲坠。她抬起头来,向着李寻欢叫道:“喂,还愣什么?快拉我上去啊!”

    李寻欢见她并不如何惊慌,心下微感奇怪,却也不便多想,他四下里一望,见不远处有几株大树,忙过去将画卷轻轻放在树旁,拨取树皮撮成一条长索,一头系在距崖边最近的一棵高大的松柏之上,比了比高低,紧紧打了两个死结,自己抓住索子一端,便自崖上一跃而下,但觉耳际生风,身子往下直坠而去。不一会儿便到了秦南雁身畔,秦南雁道:“喂,你。。。”

    话未说完,李寻欢右手便抓住她衣襟,左脚在树枝上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右手抓住长锁微微一拉,轻轻巧巧的便把秦南雁带了上去。 双足刚一着地,秦南雁便“啊呦”一声,坐倒在地。

    李寻欢问道:“你没事吧?”

    秦南雁惊魂略定,嗔道:“掉到悬崖底下去,可能没事吗?”

    李寻欢一鄂,秦南雁左手揉腿,哼哼卿卿地道:“我的脚好像扭了一下!”

    李寻欢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好端端地走路都会掉下悬崖!”

    秦南雁似感委屈,怒道:“你还怪我啊,明明是这路不好!”

    李寻欢哑然失笑,看来这小姑娘不仅毫无规矩且蛮不讲理,自己不慎失足却来怨路陡,当真不可理喻,于是道:“好,是这路不好!秦姑娘,你现在还能走路吗?”

    秦南雁摇头道:“走平地还行,要走这山路恐怕就不行了。”

    李寻欢甚感为难,若要把她送回家也不是办不到,只是路上诸多风险,且此地到江南路程不近,若要露宿野外,只怕甚是不便,但若要她一人下山,却难保不会再掉一次悬崖。

    秦南雁见他犹豫不决,便在一旁添油加醋起来:“我这次可是溜出来玩儿的,若是再不回去,让我的师兄们找到这儿来,我就惨啦!”

    李寻欢见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只得道:“好吧,在下就送姑娘一程!”

    秦南雁大喜,从地上一跃而起道:“真的,你答应啦!”言罢却立觉不对,糟糕,忘了装了,刚才脚还扭伤呢,现在好像还不能活蹦鲜跳,眼见李寻欢恚怒的望着自己,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僵了一会儿,秦南雁讪讪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嗯,嗯,”说着不好意思起来,脸蛋儿也不禁红了,“呐,你是英雄好汉,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话啊!”

    李寻欢又好气又好笑,想当年自己单凭一把飞刀曾经让多少武林豪杰臣服于下,如今却是三十老娘倒绷婴儿,运粮船撞翻在阴沟里,让个小姑娘一句话给挤兑住了,无奈话已出口,想反悔也已不能,况且自己一代大侠,总不能跟小姑娘过不去,只得道:“走吧!”

    秦南雁喜道:“我就知道你是大英雄,言出必行!”

    李寻欢正色道:“要在下同行可以,但姑娘必须依在下几件事。”

    秦南雁随口道:“行!没问题!”

    李寻欢道:“首先,我们凡是赶路,便要走小路, 以免惹人闲话。其次,这一路上只怕敌人甚多,但我们尽量不要出手。。。”

    秦南雁插嘴道:“那若是敌人紧追不舍呢?”

    李寻欢道:“那另当别论!我说不要出手,是为了不要激怒对方,以免惹出事端!”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3:3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秦南雁道:“喂,你那副画呢?”

    李寻欢一怔,这才想起刚才将画卷放在了一株树下,转过头一望,不禁吃了一惊,树下早已没了画卷踪影。

    夜。 农家。 秦南雁趴在农人让出的床上早睡得云里雾里了。

    李寻欢轻轻在小院里踱步。 夜凉虽似水,他早已习惯了。他觉得这些天来那种感觉不是幻觉。 总觉得有些熟悉的幽香跟随在自己身后。当他回头望去,却是空山寂寂,连个影子也没有。

    耳边,忽然风声劲急。 他侧身一让,“叮”的一声,一物夹着一张字条,钉在门板上。

    ·······

    这附近应该有一片梅花岭。李寻欢施展轻功,不一会儿便找到了。

    词中藏暗语,这招江湖上同门之间传信自是常用: 悠悠情,尽在不言中.年月不似人易老,光阴自流院落空.梅红染故风. 一张字条,一枚流星镖,一切自在不言中。

    梅花岭的梅已经开始落瓣了。虽是深夜亦不难看清。翩翩而落的粉红渗透着一丝丝,一缕缕的琴声。 司马相如抚琴,有卓文君来赏。然此情谊,尤有不及。 李寻欢早已停下脚步,红瓣翩飞掩不住她素雅身姿,不是杨艳又是谁?

    那早应作了星的眼眸,晶莹依旧。 早该化作了风的长发,摇曳始终。 许久灵动不见的紫衫,飘扬如故。

    是眼花了么? 李寻欢想问,又不言。她自有自己的算计,何必多问?

    原来那星,那风,那云,都不是你。原来这些日日夜夜我对着星斗,对着轻风,对着浮云所说的话你都不曾听到。是啊,不然又怎会让山谷传音来讥讽我? 清风月朗之夜,一炉好香在畔,轻奏伯牙传曲《水仙操》,林中一人,林外一人,思念如雨,飘然落在心底。



(六)

    一年前。

    过了很久,杨艳才慢慢醒转。睁眼漆黑,触手木质。大脑迷迷糊糊了一阵,终于清醒起来。

    她稍一回想,便记起自己似乎是糟了云王暗算,在李寻欢怀中晕了过去。难道此处···竟是棺材之中?

    马上她就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伸手轻轻一推棺盖,牵动伤处,登时剧痛起来,一阵晕眩,又再晕了过去。



    山路曲折,三个侍儿默默走着。红莲轻轻地道:“真羡慕粉菊,现在大概和杏儿姐一起在奈何桥边等小姐吧。”

    碧兰叹了口气,回头叫了声停在后面不走的绿荷:“怎么了?”

    绿荷犹豫了一下,道:“说出来你们别笑我。”

    碧兰道:“笑?就是再好笑的事儿恐怕也笑不出来了。”念及小姐,一阵黯然。

    绿荷道:“方才在盖棺时,我似乎是看到小姐的手动了一动。可能是我眼花吧,当时大家都在,也不好说。”

    碧兰吓了一跳,道:“你说真的?”

    “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

    碧兰颤声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小姐可能还没有死?”

    绿荷微微点头。

    碧兰忽然跳了起来:“怎么不早说?快去看看啊!”

    绿荷、碧兰、红莲避开了庄中其他仆人,赶忙来到杨艳坟边,却见李寻欢喝得跟一滩烂泥似的倒在边上。三人白了他一眼,均想你这号称探花的臭酒鬼方才盖棺时盯着小姐瞧了这么久居然什么也没发现,真是够可以的。



    杨艳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身处自己幼时所居的聆雨庄了。

    她慢慢坐起身来。已是深夜。

    第二日一早绿荷便将所发生之事秉告了小姐,并说明已将李寻欢安置在山中一家农户家里。杨艳秀眉微撅,绿荷知她心意,便道:“前两日我和红莲查到了一件事儿。若是将李大侠带会庄里来恐怕会影响到局面。”

    当下绿荷便将所查知的事说了出来。 ············ 杨艳一语不发,寻思绿荷的话也有理,若是不理这档子事儿,日后有什么瓜葛牵连倒也不得太平。

    绿荷转身出门,反手将房门带上,回头瞧了小姐一眼,隐隐有一丝不安。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3: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这一搅便搅了近一年,直至李寻欢被秦南雁缠着动身欲往江南,这才现身。

    李寻欢怔怔地望着她,见明月映在她胜雪柔肤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更是端丽难言。

    杨艳冷冷地道:“怎么啦?”

    李寻欢陡然间听闻这期盼以久的柔美语声,更是如闻天籁,似比方才的琴曲犹要动人,

    呆了半晌方道:“真的是你,你。。。”心神激荡之下,竟然语无伦次起来。

    杨艳的声调依然冷冷地,心中却缓和了不少:“你倒没有忘了我。”

    李寻欢收束一下心神,道:“我早就猜到是你,只是不敢确定罢了。你,你不是。。。”

    说了半句便不说下去了,杨艳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道:“是啊,我诈尸啦。”

    说着转过了头不去理他,李寻欢心知她在说笑,只觉她后脑几茎秀发在脸上拂过,从脸上到心里,都有点痒痒的,于是笑道:“唉,这世道可真是奇,连死尸都如此美貌,这阎王爷怎么舍得让你再回人间呢?”杨艳不禁噗哧一笑,先前的恼怒顿时消失于无形。

    她道:“你可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一年内前来找你麻烦?”

    李寻欢道:“我不会浪费心思在这等无耻小辈身上。”

    却见杨艳摇头道:“我以前说过,你有的时候你很愚鲁,有的时候又聪明过了头,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这明明是有人要对付你,却先派些武功低微的无名小辈来向你挑战,等你赢惯了,放送警戒了,他们就会一涌而上,那个时候,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跟着又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李寻欢的一世英明就此断送,却未免令人惋惜。”

    李寻欢不禁束然一惊,道:“我只顾着对付他们,没想过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我。会是我的仇家吗?”说罢脑海中思索着有什么人与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要布置得如此周密。 杨艳道:“不用想了,我早查到了。”

    李寻欢一怔,杨艳续道:“你可记得‘裂天剑’方英杰?”李寻欢一怔,顿时想起十余年前,自己刚出道时年轻气盛,与人比武时毫不留情,这方英杰出道较自己为早,却被折断长剑,打断腿骨,以至跪倒在地之事。

    杨艳又道:“据我查知,这十余年中方英杰苦练剑术,广招门徒,创立了‘裂天门’,并一直寻找机会要雪洗断剑跪地之辱,你要退隐,正是给了他一个大好的复仇机会。”

    李寻欢苦笑道:“这也不能怨他,是我有错在先,他若要报仇也由他。”

    杨艳道:“那你也不能引颈就戮啊。”

    李寻欢淡然道:“他若要来,那是他的事。”

    杨艳语调忽又传冷,道:“那小姑娘呢?你准备让她也陪你死吗?”

    李寻欢一愣,顿时想起秦南雁那个难缠的小姑娘,心想自己已答应了送她回‘龙凤门’,若要反悔,她一定不依,这事儿可当真难办。 杨艳道:“我已派人将她用迷烟迷倒,送到了城西的‘迎贤客栈’中。”随即又微微冷笑,“如果把她留在那儿一夜,只怕等你回去时她早就尸骨无存啦!”

    李寻欢一凛,微一思量,便既明白,这方英杰若是早就盯上了自己,必会事先将自己的同伴除去,以免碍手碍脚。秦南雁武功虽然不弱,但江湖经验极少,只怕是稀里糊涂地就着了道儿去见阎王了。想到这里,不禁暗暗佩服杨艳虑事周全。心中所想,脸上既现,杨艳微微一笑,朦胧的月光下风姿嫣然。

    她又道:“我派人去查了秦天雄的底细,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对那个小姑娘也要堤防些。”

    李寻欢“嗯”了一声,心下却微感不以为然。这一细微的表情却逃不过杨艳双眼,她心中明白,却也并不点破,坐回琴旁,轻抚其弦,又奏了起来。

    李寻欢于抚琴一道所知甚少,不知她所奏何曲,但听其音偶如珠玉之击银盘,清脆短促,又如溪水之经陡石,潺潺不绝,还似树林鸟语,间间关关,其韵其调虽然素雅却难掩柔情,心中烦恼也逐渐消散,暂时将那些江湖恩怨抛开了。

    一曲既终,两人携手漫步梅林,心意渐通,梅花岭上,只余红瓣翩飞之声。



(八)

    当下二人回到客栈,待秦南雁醒来之后便启程前往江南.两人都想送这小姑娘回去自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把最大的仇家解决了才是正经,免得日后耳根不得清静.只是于杨艳身份,李寻欢心想对她说了也是无用,便只推说是朋友,秦南雁也只能心里怀疑怀疑,骂上一两声臭酒鬼而已.

    所奇的是这一路到是平安无事,既不见裂天门寻仇,亦无龙凤门门人迎接小师妹回归.三人一路游山赏水,常常是李寻欢携着杨艳之手缓步漫游,两人心意相通,言语甚少,秦南雁却一张嘴叽叽咋咋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真的这么无聊,还是不愿见到李寻欢与别的女子,特别是如此美貌的女子亲近. 过得月余,便即到了龙凤门,秦天雄听说女儿是由小李飞刀亲自送回,自是惊喜,要待挽留,李寻欢只说自己尚有事在身,过得一日便即告辞.二人便共往杨家在湘江畔的一栋宅子----聆雨轩. 到了此处,李寻欢不禁暗赞杨艳及乃父深不可测.整座宅子不但极大,切假山树石俱按八卦五行之理摆置,五行生生相克,若不知其理,便是闯入了宅子也无计可施.他心下也不禁奇怪,杨艳的父亲不过一个三流剑客,何须防范如此周密 杨艳侧头瞧他,知其心思,却也只笑笑不言.

    前一阵不绝有人前来生事,两人入了江南却是半点事情也无。杨艳推测绝不是那方英杰宽容大量不去寻仇,但也不知他潜伏何处,两人索性便在“聆雨轩”中住下。

    这一日,阴云密布,想是有一场大雨。杨艳独自站在宅中小亭之中,想起本已可与意中人悄然隐居,却又半路冒出个方英杰,夜长梦亦多,不知何日才得安定,微有烦躁。

    李寻欢自后漫步而来,见她身处小亭匾上书着“春雨溅”三个大字,笔锋雄劲有力,自是出于其父手笔,只觉得以其庄园布置,情致格调来看,只做一三流剑客似乎甚嫌委屈。而以其女心思之细密,才华之横溢,气度之娴雅高贵,也绝不是一个出入绿林,走镖押车之人所能调教出来的。望着她纤丽背影,忽然觉得,她与父亲以及整座庄子,都弥漫着一股神秘气息。隐隐感到,这背后似是有一起重大的武林恩怨,并且,还没有结束。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4:00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李寻欢正自沉思,忽然杨艳身形急转,一枚流星镖往左边小竹林之中急射而去,便听“哇”的一声惊呼,正是秦南雁声音。李寻欢抢入竹林一瞧,登时差点笑出来。只见秦南雁衣袖被流星镖钉在一根竹子上,双目圆睁,嘴巴张大,目瞪口呆。 跟着杨艳也走入小竹林,右袖一挥,流星镖已不知去向。秦南雁一跳立定望着杨艳惊叹不已。然而还没等她惊叹完,已经被李寻欢冷冷的眼神逼得面红耳赤:“我···我···我见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一栋宅子,肯定很无聊,所以···所以···我想来给你们做个伴儿···” 李寻欢真是哭也不得,笑也不得。碰上了这么个比萝卜糕还粘人的小姑娘,留也不是赶也不是。正自犹豫,杨艳却道:“庄子是很大,多一个人也无妨,秦姑娘便到西面‘凝露阁’暂住吧。”也不等秦南雁回答,便叫来侍儿碧兰,领着讪讪的秦南雁走了。 李寻欢望着碧兰与秦南雁离去,向杨艳道:“眼前千头万绪,又来个小姑娘搅和,为何要留她?”杨艳微带嘲讽地道:“人家对你一片情谊,大扫把赶出了门,岂不是太伤她的心了?”李寻欢一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杨艳低声冷冷笑道:“我之所以让她住在远远西阁,是要引得仇家以她为质现身。反正这姑娘与我们非亲非故,自然无关紧要。这些天来一直无甚动静,拖得越久敌人准备得越多,且敌在暗我在明,亦不知他们潜伏何处,不如诱敌出击,早日将事情了解了。”李寻欢心中一寒,觉得此女行事非但迅捷且毒辣,若不是两人欲结伴余生,倒确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劲敌。心中微觉不妥,但为今之际,也只有如此了。

    两人正要走出小竹林,突然间身后一阵簌簌响动,两人回过头来,不约而同地一惊。只见方才秦南雁被钉的那根竹子忽然往地下沉去,好像是有人将它硬按地底一般,跟着后面群竹纷纷往两旁移去,无声无息地露出一个大洞。 杨艳凝神一瞧,原来并不是竹子在移动,是竹下泥土往两旁移去。方才她将秦南雁钉在竹上,没想到正好触动竹林机关,误打误撞地打开了一间密室。心道自己从小长于此庄,竟然不知这一片小竹林之中竟然藏有一间密室,想必是重要以极,是以父亲连自己都不告诉。 李寻欢正待讯问,杨艳道:“下去看看吧。” 她出林唤来侍儿绿荷:“命人好生看着秦姑娘,别让她乱跑。”回入竹林,待天长日久满积的秽气散尽后便与李寻欢携手进入了这个多少年来第一次见于天日的所在。 拾级下入密室,两人越看越是惊奇。这哪是一间密室,乃是由多间小室按梅花桩摆法设计的一座地下小宅!隐隐望见居中甚大一间似乎是正厅的屋室正中一张木桌上,似乎摆放着几座灵位与一封小笺。同时两人身后一人轻轻“啊”了一声,是个男子。李寻欢急步奔出,杨艳身形一晃,两人已到了地宅口。同时杨艳长袖急挥,劲风将宅口半入地下的竹子急拉而起,“呯”的一声关上了地宅门。

    来人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他两眼紧紧盯着杨艳,丝毫没有想打的意思:“请问···

    这位可是杨姑娘?”杨艳微一皱眉,道:“不错。”那青年似乎不信:“你···你父亲可是叫做杨云驹?”杨艳双眼中精光一闪,方始正视他,道:“不错。”那青年登时脸色尴尬,又问:“你···你和他···”说罢才第一眼望了望李寻欢。杨艳听到这句,脸上一红,觉得这小子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闯进了庄子没被五行八卦困住已经是他运气了,居然还来问东问西···她脸色一沉,那青年急忙道:“私入姑娘居所,实在抱歉,只是在下尚有要务,改···改日再向姑娘陪罪了···”说完连连拱手,赶忙离去,左一弯,右一拐,居然也给他出去了。 李寻欢忽然道:“这小子知道的很多嘛,你可认识他?”杨艳摇头道:“不认识。他···他竟然知道我父亲的名字,这可奇怪了···”李寻欢微笑道:“若不是如此,他如今大概已成惊鸿仙子流星镖下的冤魂了吧?”杨艳轻轻一笑,玉颜如画,暂时将这许许多多的困惑给搁下了。

    忽然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往小竹林走来,两人相视一笑,走出竹林,踏上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 秦南雁气忿忿地冲过来就向杨艳道:“为什么要关我?!”杨艳淡淡地道:“姑娘既入我庄,便须入乡随俗。我是这里的主人,任何客人便都须不得私自走动。”秦南雁不服,指着李寻欢道:“那他呢?他不也是客人?”杨艳雪白的脸颊浮上一抹淡淡的嫣红,悠然道:“他可不是客人啊。”秦南雁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那他是谁?···”“主人啊!”说罢不再去理秦南雁,与李寻欢两手相牵,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走入屋内。 ·············

    雨,忽然就倾盆般落了。打得小竹林的竹儿哗哗地响,像抽泣一般发出阵阵的翻动声。秦南雁依旧站在那里。她应该是气愤的。然而却不知怎的,心里没来由地痛起来。是第一次感到这种锥心的痛吧。水珠儿顺着脸颊滚下来,好像是雨,也好像是泪。

(十)

    月斜东山。深夜了。 凝露阁卧房内。 秦南雁趴手趴脚地倒在床上,早已熟睡。窗外人影一闪,往屋内微微一瞄,便即不见。 雨早停了,小竹林的竹子却又哗哗地响起来。 侍儿绿荷独自在丫头所居的卧房中写信。 绿荷是十六岁那年跟了小姐的。门外的碧兰是小时候家人叫一伙山贼杀光了,恰逢潭洲赫赫有名的“飞龙镖局”走镖路过,便行侠仗义救下了她,改名碧兰,从此服侍杨总镖头的小姐。而绿荷在服侍小姐之前还进过一家人家。她从不对人说那里,也不能对人说那里。 竹叶响动,绿荷警觉地抬起头来,忽然神色大变,手中的笔落在纸上,飞步出屋。纸上溅开了点点墨迹,轻轻把一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勾画出来。



    第二日。晓露未干。 侍儿红莲急步走向李寻欢所居的“沧海院”。 “李探花,小姐···小姐她···” 话没说完,李寻欢已经一阵风般刮到了杨艳的“清玉小筑”。他叫道:“仙子,仙子?”无人应答,也顾不得避嫌了,径自推开门进去······杨艳不在里面? 愣了半晌,他注意到桌上一封小笺,看完了之后,不禁呆了:

    今生总是无缘聚, 冰心虽溶前怨仍。 聆雨无须问其故, 情伤爱断空自悲。 莫再理会旧人事, 沧海一粟也悠悠。

    ·········· 她走了,她走了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李寻欢呆呆地想,手中的信笺落在地上。

    这时秦南雁也听到动静来了。她拾起地上信笺看了看,撇嘴道:“惹人家生气了?哼!”李寻欢无心与她斗口,只是怔怔地站着。秦南雁忽然又指着笺上“前怨二字问他道:“你们俩有什么前怨啊?难道她老子把你老子坑害了?” 言者无心,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寻欢想起桌上那些东西,猛地叫道:“对了!定是那里的问题!” ··········

    凌云崖。

    他已经在这里寻了两天了,始终是寻不见那个人。

    为什么要找她呢 爱 恨 抑或仅仅为了在她慢慢融入夕阳时轻轻感叹一声年华的空流,命运的不公

    那日,杨艳留书走后,秦南雁一语让他想到可能是小竹林内地下宅子之故,里面一定有问题。 刚一出门,便见绿荷站在门外,她道:“李相公当真要入小竹林地宅么?”李寻欢郑重一点头。绿荷轻轻叹了口气,道:“庄子里路不好走,我带你去吧。”秦南雁也就跟着去了。 七拐八弯的终于到了小竹林,绿荷突然问李寻欢道:“李相公,你···你可是真心爱我们家小姐么?”李寻欢与秦南雁同时一怔,绿荷不等他回答,微微一笑,启动了竹林机关。 李寻欢觉得隐隐有些不安,秦南雁却反复咀嚼着绿荷的话你可是真心爱我们家小姐么真心爱我们家小姐么还有昨晚,惊鸿仙子脸上那与传闻不符的霞光.入了地宅后,绿荷也不管秦南雁在里面东游西逛,将似是正堂的那间屋子桌上的信笺取出,递给李寻欢。这一看之下,登时一身冷汗: 杨兄如见: 吾女初涉人世,本应尽心抚养。惜朝野纷争不断,误参李尚书,虽非乃弟责任,亦甚惭愧。如今骑虎难下,府上有极大凶险,盼吾兄代为养育小女。九泉之下,铭感大恩。 下无属名,但李寻欢当然知道。 二十年前,其父在朝为官时因为被皇帝的长兄福王参倒而被革去官职。他便是因此而发奋修文,考上了探花却不做官,开了朝庭一个大大的玩笑····· 绿荷望着他脸色道:“笺上的‘杨兄’便是老爷······也是当年的朝中大将···杨将军。”她继续道,“十九年前的一场政变使得福王府上上下下流放边疆,王爷自知势必无幸,膝下仅有一女,实在不忍让这个未满周岁的女儿也被放逐边疆,饱受风沙之苦,便托义兄杨将军,也就是老爷偷偷将小姐送出王府加以照顾。老爷与福王是生死之交,曾共战沙场,当下便辞官南下,直至过世,始终将小姐视如己出,疼爱已极。并且还为隐藏身份而改开镖局。我本是王爷府中丫头,因此变故,才跟着到了此处照顾小姐。” 她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后来由于福王平素善待百姓,常舍衣舍饭舍药救济贫民, 在朝威信亦高,皇帝自觉如将其流放,民众必怨,百官亦不服,便留他全家在燕京,却取其一切权利,只让他颐养天年而已。这些年来王爷也只能通过我的信来知道小姐的情况。那日秦姑娘无意间打开了地宅门,我便知瞒不过小姐了······”望着李寻欢,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寻欢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当他准备好爱,可以燃烧生命的激情来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人不失时机地泼上一盆冷水。他的大哥,他的父亲····他能不在乎么?为了爱,他能不顾他们么? 他觉得自己不能。

    临走的时候他回望了一眼这间隐蔽精密的地宅,一封书信,要这么大的宅子来放,果然是王爷······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他开始寻找杨艳,他觉得自己不恨她,爱么?只是茫然地寻找。

    有人来了。 来的不是那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不该来搅局的人。

    李寻欢收拾了一下焦躁烦乱的心情,转过身来。

    领头的中年男子道:“想必阁下就是小李飞刀李寻欢了,阁下可还记得老夫?”

    不用猜也知道。是方英杰。李寻欢也不跟他多费口舌,他也没有心情饶舌:“自然记得。”

    方英杰脸现愤怒之色,道:“那你自然也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了!”他顿了一顿,道,“阁下武艺超群,老夫佩服。这十五年来创立‘裂天门’,勤习武功,便是为了今日!”

    “如果你今日仍是敌不过我,你的门徒们是不是便准备一拥而上将我垛成酱?”

    方英杰道:“说不得,那只好将你乱刀砍死。不然我方英杰颜面何存?我‘裂天门’如何在武林中立足?”最后这个“足”字语音未落,他一柄青光闪闪的碧鳞剑已急风暴雨般攻将过去。

    李寻欢心下微微叹息,名誉之于武林中人竟是如此重要!实在无心与之缠斗,但对方既攻,自己总不成转身就走。手臂微微一动,一把飞刀已执在手。

    凌云崖边,登时杀意弥漫。

    崖下,秦天雄小声地对门下七个弟子嘱咐着什么。

    崖上,剑光霍霍,掌风呼呼,当世两位高手相斗,当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猛地方英杰碧鳞剑攻李寻欢下盘,李寻欢轻轻一跃,左足在剑尖一点,右足同时往他胸口踢去,方英杰长剑回转,削他右足,李寻欢左足再踢,登时将他长剑踢飞。众门徒看得真切,不自禁地为李寻欢叫一声“好”!

    方英杰脸色惨白,退了几步,拾起长剑柱地,颤声道:“好,小李飞刀果然厉害。你的飞刀尚未出手,我便落败,想来这区区几十个门徒,功力不到我一成,自也杀你不死了。”想到从此以后武林中人便会以此为笑柄,自己也成了人茶余饭后嘲笑的话题,如何苟活于世?登时万念俱灰,横剑往颈中抹去。众人同声惊呼,李寻欢与他相距远,不及解救,那碧鳞剑又是何等锋利的神器,这恨了十余年,苦了十余年的一代剑侠,便如此了解一生。

    这一下变故突起,“裂天门”门徒也不能再行围攻,人人又惊又悲,商量了一会儿,便抬着师父尸身忿忿地去了。



    凌云崖上,又只剩下李寻欢一个人。这些年来江湖上打滚,比武惨败自杀者自是常见,反正自己与方英杰也无甚交情,他既自杀,此事便此为止。这些事在他只如过眼云烟,不着痕迹。他心中真正为之烦躁懊恼的,却远远地躲开了,叫他寻也寻不着。自林诗音死后,他第一次觉到自己还能为一个人痴,为一个人狂。

    然而即使找到了,又如何呢

    天边又是阴云密布了。又要下雨了吧。 ..........................



(十二)

    秦南雁闷闷地跟在李寻欢身后,这个破林子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十七八遍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休息一下,什么人啊?! 李寻欢也不去理他,反正这小丫头是自愿跟着来的,只是自己默默寻找。方英杰的事情虽然解决了,眼前却又有了一个重大难题。杨艳因此而走,他也不能不在意。

    林间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也是寂寞难耐吧。 没有她陪伴的路总是那么漫长。李寻欢第一次发现,他早已习惯了有她的日子。过去的一年,整整一年,她都在他脑海中柔声曼歌,轻舞飞扬。

    其实早已这样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当他手握飞刀,习惯性地一横一划刻着拿过无数木块的手中的像时,他发现,刻出的不再时诗音幽怨忧伤的容颜,而是惊鸿仙子自信流溢的笑影,轻轻飞扬的嘴角,一笑嫣然,风情无边。

    午夜梦回,寂聊无人时,他总会走到屋外,借着皎皎月色痴赏那副她精心而绘的画像。画的是他,眼眸中闪耀的,却是与他不相符的愉悦明亮的光芒。于是他总会细细思量,那时她便有意融我冰心,化作一江春水来让她载舟翩然么?

    无论再如何醉得不醒人事,他总能在多如发丝的羊肠小道中辨明一条通路。路的尽处,是她绿芽早发的坟头。 ············· 离开李寻欢仙子不会孤独,因为陪伴他的笑陪伴着她。离开仙子李寻欢不会寂寞,因为

    留在他心里的是她的笑。 还有很多很多,其实他们早已深深融进了彼此的生命,相隔遥遥亦断不了相通的心意。

    只是,原当美眷偏不明,待得领悟染俗尘。

    有时他也会想到,诗音呢?诗音在他的心中是什么?他记得自己曾经望着杨艳的背影心中念过:不管你是再怎么样的美丽动人,在我的心中,你都不及林诗音。真的是这样么?也许江湖中人从不怀疑素以痴情闻名的李寻欢会对自己对林诗音的感情产生疑惑,

    但事实往往是不跟随着自己的意愿走的。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麻木地寻找,现在,他为自己想到了一个找她的理由:告诉她,他是爱她的。然后,就可以淡淡告别。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4:2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秦南雁终于忍耐不住,一提气冲到李寻欢前面,道:“你到底准备怎么样啊?找到了她你要怎么说呢?” 李寻欢愣了愣,道:“我与她有杀父之仇,找到了她······是道别吧。”

    秦南雁登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道别?!”她瞪大了眼睛道,“为什么?”

    李寻欢黯然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虽然是她的父亲所害······”下面他没有说下去,但秦南雁自然明白。她斜着眼打量了李寻欢两眼:“你是李寻欢?”

    李寻欢莫名其妙:“自然是。”

    秦南雁突然笑起来,清脆的笑声荡漾在林中枝叶间,带着几份不屑:“李寻欢?!李寻欢不是向来不拘小节的么?怎么会如此拘泥不化?!就算她老子真坑害你老子好了,你爱谁啊?难道你爱她爹?!我看你真是个黄鱼脑袋!如果你是要找到她道别,那我就不奉陪了!”说着看也不看他,径自往前走去。

    李寻欢呆在当地,秦南雁铁铃儿般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你爱谁啊?难道你爱她爹?!·····难道你爱她爹?!”是啊,上一辈人的恩怨自由上一辈人承担,与她何干?!

    突然间被秦南雁一语点醒,这对久历江湖的侠士侠女,脑袋竟然还不如这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能转?他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而杨艳的生父也已权利尽失,静待终老,那么上一代的恩怨便应揭过,为什么他们都如此看不开,硬生生的要分开?!

    既然确定了是爱,就应该爱到底,难道他李寻欢这一生因为中途退缩而造成的遗憾还不够多么?!

    他记得自己曾问过杨艳:可在意他的年岁?可在意他不一定能爱她?可在意他曾为了另一个女子痴狂?不在意!这么多的理由她都不在意,那么他李寻欢自己呢?为了在意上一辈其实早已不存在的恩怨而分别?

    这几天之中所烦闷无奈的难题登时迎刃而解,李寻欢刹时灵台清明,喜慰之情充塞胸膛,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清朗,内息到处,只震得这一片林中枝叶哗哗乱响,由近慢慢扩散及远,似乎整个天地间之有这朗朗笑声···

    只一刻工夫,他先前所打的主意便彻底推翻,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爱,就爱到底。什么王爷,什么杀父,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她,那个他现在可以完完全全去爱,去共度余生的女子。

    林子的尽头,秦南雁回过身,望着哗哗乱响的树叶,听到他明朗喜悦的笑声,脑海里隐隐浮现出初识他的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长啸,只不过那时,是寂寞难耐的吧。心底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如果与你并辔齐飞,共舞江湖的是我,你也会这么为我痴狂么? 她转身向李寻欢走去,也微微笑了:罢了,罢了,帮你就帮到底吧,你都能不在乎,难道我还不能么? 笑靥如花,一滴水珠儿轻轻从脸颊上滚落,没入尘土之中。是泪。



(十四)

    然而还没有走几步,她就停下了。两柄明晃晃的长剑架住了她的项颈。

    聆雨庄的后面,是魑魅林。没有人敢进去,因为进去的人都回不来。但李寻欢敢。

    他从不信鬼神,但眼前局势让他不能不觉得,那些人比鬼神更厉害。

    当他走到魑魅林中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险境之中。他凝目望去,来者九人,七人手中火把散发着熊熊火光,清清楚楚将九个人的脸孔映了出来。为首的是“龙凤门”掌门人秦天雄。身后是人称江南七侠的七个弟子。还有一个,脸上满是忧急神色,

    却似被点了穴,一动不动。正是方才掉头离去的秦南雁。再细一瞧,李寻欢登时认出,江南七侠中最末的那个,却是数天前冒冒失失闯进聆雨庄,又施施然离去的少年。 这些人他都不在意。唯一令他头疼的是,自己身处方圆一丈之外的树干之上具放置了一只小盒,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走出这个圈子触动机关,盒子里便会有什么毒物激射而出,到是不易对付。自己虽然不恋人世但也不想孤身独赴黄泉。

    秦天雄得意洋洋地开了腔:“李大侠,老夫在此恭侯多时了。”

    李寻欢淡淡地道:“秦掌门巴巴地抓了女儿在此等我李寻欢,还能满脸堆欢,这厚颜无耻的功夫当可与阁下龙凤刀刀法匹敌了。”这句话只说得秦天雄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他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不去接李寻欢的话,道:“阿飞曾说:情势险恶,强敌环伺,都不会见李寻欢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句却是恭维了李寻欢,又顺便抬了抬自己,李寻欢微微一笑,道:“既然秦掌门已决意制在下的死命,又何必客套?”心下暗道这等惺惺作态之辈比之方英杰上来便打也不跟你客气可是差得远了。

    秦天雄道:“犯人将死也得吃顿饱饭,说完了理由再杀你也不迟。”他道:“本来我看在你朋友杨姑娘父辈于我有恩的份上便想不亲自取你性命。没想到方英杰这饭桶平日里口口声声说有一日定要杀了李寻欢以雪当年之辱,到头来却连飞刀穿喉的滋味都没尝到就自己了断了。”

    李寻欢听到“杨姑娘父辈于我有恩”这几个字,不禁一奇。 “十余年之前,我秦天雄不过一芥草莽,武功未成。有一日比武惨败,心下沮丧之极,迷迷糊糊之下不慎进入了聆雨庄,叫杨总镖头撞见了。我料他一个镖局子里混的功夫定

    然稀松平常,谁料不过三招便给他打败。他见我资质不差,便传了我龙凤刀的刀法。” “反正你就要死了,说给你知道也无妨。我‘龙凤门’,那‘裂天门’,还有‘雪恨帮’等数十个大小江湖帮会的背后,均由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统领。而纪纲大人又效忠于云王朱瑞。现今皇帝昏庸无能,只知将朱瑞送入监牢却不知剪其羽翼。云王牢中亦能掌控天下,皇帝的位子很快就要易主了。然而一年前云王曾折在李寻欢手里,是以我‘龙凤门’和‘裂天门’便合计着将你的人头献上以固我地位。如今‘裂天门’即将散伙,我‘龙凤门’自然只能亲自出手了。”

    李寻欢一言不发听完了始末,顺眼瞧瞧头顶一片阴沉的天,心下微微冷笑。见秦南雁背向着父亲朝自己挤眉弄眼,黑漆漆的眼珠往自己上方向他连连示意。他心里一动:这小姑娘为什么要帮我?不等他反应过来,耳中传来一缕细声:“别回头。你身周暗器阵破绽在空,只须往上急纵便可脱身。”语音柔媚,依稀便是他这几天来魂牵梦萦的杨艳。
 楼主| 发表于 2008-2-2 16:44:3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那日夜晚。杨艳独自来到小竹林中,进入地宅。身后人影闪动。绿荷也跟了进来。 ········· 当她又惊又悲地明白了整件事后,也不理绿荷,径自回房。思量了许久,留书一封,便即飘然跃墙出庄。

    然而惊鸿仙子毕竟心思细密。稍一平静,回忆起地宅样貌,心下疑窦又起:即使是要供俸王爷牌位,也只需一间密室便足,何以要废那么大工夫造一座地宅?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明堂?

    她悄悄潜回到小竹林地室。除了那间正堂有通道可入,其他房间尽是按梅花庄阵法所排,但对于惊鸿仙子也无甚奇特之处,她由左边起室进去一瞧,不禁大吃一惊。

    这几间小小的密室中竟都是各门各派那些阴毒暗器的破解之法,均是刻在墙上。她注意到父亲在起首墙上特意以大字刻道:‘龙凤门’有暗器阵,身周具无破绽,误触机关,毒烟即出,阴毒已极,憾甚。唯一破绽在顶,若顶无阻碍便可逃脱。 她不知父亲有传授秦天雄武艺之事,因是却不明白“憾甚”二字乃是其父悔当初不该传秦天雄龙凤刀以至其声势壮大,危害江湖。 李寻欢却未想到此节,始终以为这地宅中便只有一封书信。

    杨艳独自离开聆雨庄,忍不住想去找李寻欢,但知他于感情上向来恩怨分明,见到了也只徒增烦恼而已。想要孤身远引,再不理会这滚滚红尘,却又情丝难断,不能自已。 正于柔肠百转之时,却见到秦天雄与弟子商议以暗器阵法加害李寻欢,她想:我便跟去瞧瞧吧,别要让他丧命于这些无耻之徒手中。

    秦天雄弟子跟踪李寻欢,杨艳便也悄悄潜伏其后。她轻身功夫极高,身轻如燕,落地无声,旁人自是难以察觉。

    待得听到秦南雁大骂李寻欢是“黄鱼脑袋”,李寻欢仰天一笑,她怔怔地站在那儿:寻欢,寻欢,你在笑什么?难道你真的不在意么?

    望着李寻欢散发着闪闪光辉的眸子,她登时懂了。若仍在意这些事,他就不是李寻欢了。

    她笑了。反到有些感激上一辈那些恩怨。他们现在都深深明白:李寻欢已不再是林诗音的李寻欢。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杨艳了。



(十六)

    听到她的声音,李寻欢登时大喜,无心再跟秦天雄一干人纠缠,双足一点,轻轻离地跃起。秦天雄脸色剧变,也似他这般跃起,由高处抢进圈中。突然李寻欢一回头,一道闪光射出。秦天雄急忙使个“千斤鼎”,好不容易避开那道闪光。待要落地后再跃起追杀,他猛叫不好。自己身子落下之处,正触到了暗器阵机关,登时毒烟弥漫,却不溅出圈子,秦天雄哼也没哼一声,已然毙命。这假仁假义了半辈子的奸恶之徒,终于丧命于自己所布的阴毒暗器阵之下,真是罪有应得。

    李寻欢飞身直上,听得身后秦南雁大声哭叫,心下微微歉疚:这女孩子真是不该生于如此勾心斗角的江湖之中。蓦地里手掌一阵温暖,一只温软滑腻的纤手拉住了自己左手,

    回头一看,正是杨艳。





    聆雨庄。 李寻欢道:“此处事端甚多,说不定哪天又来一段恩怨,当真令人着恼。不如我们离开此处,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如何?”

    杨艳正待回答,突然身后矮树丛左右一分,钻出一个少女,却是秦南雁。

    她走近几步笑道:“如果我要找你呢?”

    李寻欢与杨艳同时一怔,李寻欢道:“是你?你怎么到了这儿了?”

    秦南雁道:“我怎么不能到这儿呀?”

    李寻欢犹豫了一下,道:“你难道不恨我害死你父亲?”

    秦南雁正色道:“当然恨!所以你们最好去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起来,别让我找到!”随即她又幽幽叹了口气,道:“这又怎么能怪你呢?我爹···我爹···算了算了,不提了。”嘴上虽是不提,却也难掩黯然之色。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秦南雁又道:“我是来向你们道别的。”

    “道别?”

    秦南雁微微一笑,道:“是啊。我决定从今日起闯荡江湖。我父一生为恶,我当多做善事,以求补过吧。”

    李寻欢轻轻叹息,几分平静,几分伤感。

    杨艳望了望他,嫣然微笑,美如梦境。



    渡口。

    秦南雁站在岸边,道:“我就送到这儿吧。后会有期!”

    回首望着船头那人衣袂飘飘的挺拔身影,想要离去又是不舍.好像是想把他永远深深刻在心底吧.

    船家起了锚,一艘大船载着他们,翩然地永别了江湖,永别了俗世.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慢慢远逝. ···················

    湘江的水,澄澈明媚,轻柔摇曳,一曲悠悠曼歌长飘水面:此生岂能无缘聚?千年怨仇消散无。聆雨无须问其故,只道春暖珠溅身。一江春水映天地,沧海一粟也悠悠········
发表于 2009-8-1 05:54:20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很喜欢小李,可是和楼主没法比啊!!!
发表于 2010-8-28 00: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好看。。。。。。。。。。。
发表于 2010-11-7 22: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啊。。这个是我初中二年级写的。。好怀念。。。
发表于 2010-11-8 05: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柳沙 的帖子

啊。。不要这个样子。。我是挖坟党。。。可是。。初二!!。。。。。。我默默的飘过。。。
发表于 2010-11-8 21:43:0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ivy 的帖子

也就是。。八九年前嘛
发表于 2010-11-12 22:24:35 | 显示全部楼层
神秘的柳沙终于出现了
发表于 2010-11-28 22:4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关键词:初二!!!果然没法比的、、、、
仙子一直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但是其实在看小李的时候我一直是把仙子分割开来看的,受原著影响太深、、、李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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